第128章 凌晨的邀约

  林默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摊煎饼似的趴在了床上。脸埋进被子里三秒钟，才勉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约的吸顶灯。

  “累成狗了……”

  他嘟囔着，抬手摸了摸喉咙——唱最后那段副歌的时候太用力，现在还有点发紧。

  躺了大概五分钟，林默才挣扎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回今晚的片段：台下观众红着眼眶站起来的样子，薛谦谦抹眼泪的模样，沈星河那张想压分又不敢压的憋屈脸……

  林默挤了坨洗发水，胡乱搓着头发。泡沫顺着脖颈流下去，有点痒。

  十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也懒得吹，直接往床上一倒，伸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提示的红点密密麻麻，多得让人眼晕。

  微信图标右上角标着“99+”，微博私信，直接显示“999+”。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林晓的，有刘强的，有王主任的，甚至还有两个陌生号码。

  林默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身平躺在床上，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还是那个血红的“爆”字：#错位时空五四#。

  点进去，置顶的就是芒果台官方发的现扬切片。播放量已经破了八千万，转发量一百多万，评论更是翻不到底。

  林默随手往下划了划。

  热评第一是个历史博主：“我是学近代史的，负责任地说，这首歌里所有历史细节都经得起推敲。陈望道先生翻译《共产党宣言》时误食墨水的故事，在《陈望道年谱》第87页有记载。20号要么是专业学历史的，要么就是查资料查得比我还细。”

  下面有人回复：“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记得？”

  “记得个鬼！他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万一人家是天才呢？”

  林默扯了扯嘴角，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热评来自一个音乐博主：“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错位时空》的作曲结构。主歌部分采用小调，营造历史沉重感；副歌转大调，象征希望与传承。最绝的是中间那段黑白画面与彩色画面的音乐转换——音效处理得极其细腻，完全是用声音在做蒙太奇。”

  下面跟了一堆“听不懂但大受震撼”“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所以20号到底是谁”的回复。

  第三条热评就简单粗暴多了：“我只想知道20号摘面具的时候会不会说‘没错我就是林默’？”

  这条点赞二十多万，回复里吵成一团：

  “肯定是林默！除了他还有谁能写出这种歌？”

  “不一定吧？万一是某个隐退的大佬呢？”

  “我赌五毛钱是林默！”

  “我赌一块！”

  林默看得直乐，手指继续往下滑。

  然后他就看到了官方账号的转发。

  “教育部新闻办公室”“文化部”“共青团中央”——三个蓝V并排出现在转发列表里，每个后面都跟着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转发量。

  教育部的转发语很正式：“【荐读】音乐何以动人？当旋律承载历史，当歌声照见初心。”

  文化部就比较直接：“五四精神，薪火相传。用当代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形式，讲述先辈故事，传递理想信念——这是文化创新的正确打开方式。”

  共青团中央最接地气，直接带了个话题标签：#这才是青年该追的星#。配文：“追星当追这样的星——有才华，有格局，有担当。”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

  “这排面……”他小声嘀咕，“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来电震动。

  林默看了眼来电显示——何炯。

  他愣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何老师？”

  “林老师，还没睡吧？”何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但能听出些许疲惫——毕竟刚录完一扬高强度直播。

  “没，刚洗完澡。”林默坐起身，把枕头垫在背后，“何老师这么晚还没休息？”

  “刚开完复盘会。”何炯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默挑眉：“就咱俩吗？”

  “还有薛谦谦。”何炯说道。

  林默脑子转了转，猜不到为啥。

  “行啊。”他答应得很干脆，“时间地点您定。”

  “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湘江楼，我订了个包厢。”何炯语速很快。

  林默笑了：“好。”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

  何炯约饭……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当面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着几种可能性：节目组想谈后续合作？薛谦谦真想聊音乐？还是……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林默翻了个身，点开了某乎——这平台上的长篇大论分析起来更带劲。

  果然，热榜前五有三个跟今晚的节目有关：

  1.如何评价《错位时空 五四》的创作水平和社会意义？

  2.20号选手的真实身份是否已是公开的秘密？

  3.从《滕王阁序》到《错位时空》，林默的创作边界到底在哪里？

  林默点开第一个问题。

  最高赞回答是个万字长文，从歌词结构分析到历史考据，从音乐编曲扒到舞台呈现。最后一段总结写得尤其精彩：

  “《错位时空》之所以能引爆全网，不是因为它的技巧有多完美——事实上，20号的演唱在技术上仍有提升空间。它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做对了一件事：用真诚的方式，讲了一个真诚的故事。”

  “在这个娱乐至死、流量为王的时代，还有人愿意花心思去写一段百年前的历史，去刻画一群可能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年轻人——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珍贵。”

  “而更珍贵的是，他让两百多万年轻人，在深夜里为这段历史流泪。”

  林默看到这儿，手指顿了顿。

  他往下翻着评论区：

  “所以问题来了：20号什么时候摘面具？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他长什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下面有人回复：“可能摘了面具你会发现，哦，原来就是个普通帅哥。”

  “普通帅哥能写出《滕王阁序》？我不信！”

  “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赌他是文曲星下凡！”

  林默笑着退出这个问题，点开第三个：“从《滕王阁序》到《错位时空》，林默的创作边界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回答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自称“文学批评从业者”的答主写道：

  “很多人都在讨论林默的创作边界，但我想说的是——可能根本没有边界。”

  “从《滕王阁序》的骈文到《洛神赋》的赋体，从《青花瓷》的中国风到《起风了》的流行抒情，再到《错位时空》这种融合历史叙事的实验性作品……林默展现出的，是一种可怕的创作弹性。”

  “他不是在某一个领域深耕，而是在多个领域同时开花。而且每一朵花，都开得惊才绝艳。”

  “这不符合创作规律——一个创作者通常会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风格。但林默似乎……没有。”

  “所以我的结论是：要么他是个百年不遇的超级天才，要么……”

  答主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评论区立刻炸了：

  “要么什么？你说啊！”

  “我替你说：要么他有枪手团队！”

  “枪手团队能写出《滕王阁序》？你找一个我看看？”

  “万一真有呢？万一林默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创作团队，他只是一个代言人……”

  “楼上韩剧看多了吧？”

  “不过说真的，林默这创作速度确实有点离谱。《滕王阁序》和《洛神赋》隔了不到一个月，《青花瓷》到《错位时空》也就几周时间……这产量，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干。”

  “可能人家就是灵感多呢？”

  “灵感多也得有时间写啊！他就不上班，不录节目了吗……”

  林默看到这儿，想说点什么，又犹豫了。然后打开微博，发了条新动态：

  “晚安。大家。”

  配图是酒店窗外的湘城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