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赛后偶遇

  林默把银灰色面具塞进背包侧袋，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顿了顿——刚才台上那股几乎要烧起来的劲儿，这会儿正顺着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通道口灌进来的夜风有点凉，他拉起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

  屏幕上是99+的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

  林默没有回复，推开安全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吸烟区，两个身影并肩靠在墙边。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头发松松扎成高马尾。另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捧着杯热饮，正低头小口喝着。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邓琪棋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演出后的沙哑，“20号，一起吗？”

  林默点了下头：“好。”

  林薇放下纸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三个人一起走在凌晨的湘城街头，隔着两步距离。

  邓琪棋问到林默：“回酒店？”

  “嗯。”林默应了一声。

  “一起吧。”邓琪棋挑眉，“这时间点打车可不好打，节目组的车刚走了一波。”

  林默看了眼林薇。林薇没说话，只是把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没戴面具，妆卸得很干净，素颜，眼角有一点细纹，但整张脸依然好看得很有攻击性。

  “行。”林默说。

  三人并肩往路边走。夜风把邓琪棋的马尾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捋了一把，忽然笑出声：“我刚才在后台看直播回放，弹幕都在猜20号是谁。”

  林默没接话。

  “猜什么的都有，”邓琪棋继续说，“说是某个退隐天王的，说是音乐学院教授的，还有个离谱的说是国家队下凡体验生活的。”

  她侧头看林默：“但猜你是林默的最多。”

  林默脚步没停：“哦。”

  “哦？”邓琪棋乐了，“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林默也笑了，“难道要我现在摘了帽子说‘没错就是我’？”

  “那倒不是。”邓琪棋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写《错位时空》的时候，怎么想的？真就一时兴起？”

  林默沉默了几秒。

  街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影子。

  “也不是一时兴起。”他说得很慢，像在斟酌词句，“是早就想写，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告诉一些人，”林默抬起头，看向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牌，“华语音乐不是只有情情爱爱，也不是只能跟着别人的路子走。我们可以写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根，而且能写得很好。”

  林薇忽然开口：“你就不怕这种题材观众不接受？”

  “怕啥？”林默很诚实，“而且有些事，怕也得做。”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就像你唱《岁月回声》——明知道那种老歌在这个舞台上不讨巧，不还是唱了？”

  林薇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邓琪棋插话：“你俩别打哑谜了。林薇，你就直接问呗——你是不是早就猜到20号是他了？”

  林薇没否认。

  “《起风了》那扬，听咬字习惯就有点怀疑。感觉除了他没人能写得出来，所以基本确定了。”

  “这么确定？”林默挑眉。

  “我看过你直播唱《青花瓷》的录屏。”林薇说得很平静，“气息转换的习惯，尾音的处理方式，还有那种……明明很用力却装得很轻松的劲儿，一模一样。”

  林默哑然。

  邓琪棋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可以啊林默，你这声音指纹够明显的。”

  三人走到路边，果然如邓琪棋所说，这个点出租车少得可怜。等了五分钟，才有一辆空车慢悠悠晃过来。

  “挤挤？”邓琪棋拉开后车门，很自然地先坐了进去。

  林薇看了眼林默，拉开副驾驶门：“我坐前面吧。”

  车子驶向酒店。深夜的湘城街道空旷得很，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线。

  邓琪棋靠在车窗边，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着《错位时空》的旋律，忽然问：“林默，你给B组那几个人写的歌，是临时写的还是早就囤的货？”

  “临时写的。”林默说。

  “临时？”邓琪棋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四首歌，四种风格，还每首都贴他们声线——你临时能写出来？”

  “不然呢？”林默摊手，“我又不知道会跟他们一组。”

  邓琪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怪物。”

  前排的林薇从后视镜里看了林默一眼，眼神复杂。

  “你那首《风暴眼》也不差。”林默说，“编曲复杂度很高，副歌那段怒音的处理——没十年功底唱不出来。”

  邓琪棋笑了：“你这算商业互吹？”

  “实话。”林默说，“你的实力在这批选手里是顶尖的。输给《错位时空》不丢人，那歌本来就是开挂。”

  “开挂？”邓琪棋挑眉。

  “嗯，”林默一本正经，“文化挂。”

  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邓琪棋笑出声，前排的林薇也抿了抿嘴。

  笑完了，邓琪棋忽然正色道：“林默，问你个正经的。”

  “你说。”

  “你那个‘星梦之声’，还缺人不？”

  林默愣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邓琪棋。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缺。”林默说，“特别缺你这种能唱能写还能打的。不过星梦之声不是我的。”

  “差不多，那算我一个。”邓琪棋说得干脆利落，“我不要保送，正常海选进去就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给我写歌。”邓琪棋眼睛弯起来，“不用多，一年一首就行。水准不能低于《风暴眼》——不对，不能低于《错位时空》。”

  林默乐了：“你这要求还挺高。”

  “那当然。”邓琪棋往后一靠，“我邓琪棋要参赛，就得奔着冠军去。没点硬货怎么行？”

  ……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街区，远处酒店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着光。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三人下车，林默扫码付了车费。

  往大堂走的路上，邓琪棋忽然掏出手机：“林默，加个微信？”

  林默拿出手机：“好。”

  两人扫了码，邓琪棋的头像跳出来——是只眯着眼睛的布偶猫，跟她在舞台上的酷姐形象反差极大。

  林默的头像则是一片纯黑。

  “你这微信够简洁的。”邓琪棋边备注边说，“好了，以后找你写歌可别装不在线。”

  “不会。”林默笑了笑，看向林薇，“要不也加一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