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个丧门星还敢来?
作者:知足常乐乐
“放屁!”
一直躲在父母身后的钱保华见大哥受了伤,恶从胆边生,抄起一根断了的桌子腿,满脸狰狞地跳了出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把家砸成这样还想拍拍屁股走人?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他挥舞着木棍就要冲上来。
钱松华不躲不闪,只是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
“你试试看?”
短短四个字,裹挟着这一辈子的积怨和煞气。
钱保华被这眼神一刺,举在半空的木棍硬是僵住了,脚下像生了根,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那是老实人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兽性,让人胆寒。
屋内的气氛僵持,只有角落里不知是谁家孩子被吓醒的啼哭声,尖锐刺耳。
就在这时。
“砰!”
虚掩的院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开。
秦泽和秦晓梅冲了进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秦晓梅一眼就看见了丈夫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松华!”
她这一声喊,带着哭腔,却也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秦泽目光如电,扫过屋内狼藉,最后定格在钱松华嘴角的伤口上。
他一个箭步跨过门槛,挡在了二姐夫身前。
随后冷笑着环视这一屋子牛鬼蛇神,语带嘲讽。
“哟,好大的阵仗。一家三口合起伙来打一个?这就是你们钱家的家风?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钱母一见秦晓梅,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指着秦晓梅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哇!你个丧门星还敢来?都是你!都是你个狐狸精挑唆我儿子!要不是你吹枕边风,我家老大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赔我家桌子!赔钱!”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那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秦晓梅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正要反驳。
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
钱松华挡在妻子面前,用那并不宽厚却足够坚实的背影,隔绝了所有的恶意。
“妈。”
他喊了最后一声妈。
“您看清楚了。从前我孤身一人,也就是条烂命,你们怎么对我,怎么压榨我,我都认了,谁让我投胎到了这个家。”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
“可现在我有晓梅,有满满。谁要是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不管是你,我爹,老大还是老五,谁动我就跟谁拼命!不信你们就试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钱母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钱松华弯下腰,从地上拾起半只摔碎的粗瓷碗。
那碗口锋利,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冷光。
他举着那半只碗,目光缓缓扫过父母和弟弟惊愕的脸庞。
“这就像咱们这亲情,早就碎了。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也不用粘了。”
“啪!”
手一扬,残碗飞入墙角,摔得粉碎。
“咱们回家。”
钱松华转过身,再没看那一家人一眼,拉起秦晓梅冰凉的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秦泽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姐姐姐夫走出了院门,他才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早已呆若木鸡的钱家人,转身跟了上去。
……
秋夜的风,带着透骨的凉意。
四下无人,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拉得老长。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愤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钱松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眼圈通红的妻子,那股子刚才在钱家硬撑出来的狠劲瞬间卸了个干净,满脸愧疚。
“晓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晓梅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丈夫肿起的颧骨,心疼得直抽抽。
“疼不疼啊?你说你,跟那种人置什么气……”
“不疼,真不疼。”钱松华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反手握紧了妻子的手。
“但这心里头,痛快!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秦泽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旁看着这苦命鸳鸯。
这才是生活。
一地鸡毛之后,还得接着过。
但他秦泽来了,这日子就不能再这么苦哈哈地过。
“二姐夫。”
秦泽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重。
钱松华转过头,看着这个让自己刮目相看的小舅子。
秦泽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吃什么早饭。
“今儿这事儿干得漂亮。不过这伤也不能白受,那推车的事儿,我看不用等了,明天咱就找妈商量去。”
钱松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小舅子在给他递梯子,在给他找奔头,也是在告诉他:离了那个家,咱们自己能活得更好!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钱松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
“好!听你的!明天就干!”
送走二姐一家,秦泽回到自家那间狭窄的筒子楼。
屋内灯光昏黄。
任雪春并没有睡,她枯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条凳上,手里的蒲扇早就停了,一双浑浊却并不糊涂的眼,死死盯着门口。
见儿子推门进来,老人那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弛半分。
秦泽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没藏着掖着,把钱家大院里发生的那些乌糟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任雪春听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心绪不宁。
过了许久,老太太才长叹一口气。
“行了,人没事就好。这一晚上折腾的,去睡吧。”
秦泽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在那一瞬间拧成了个川字。
“妈,您就不说点啥?”
任雪春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说你二姐夫?松华是个心里有数的,也是个老实人。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断然做不出砸锅摔碗的事。这对他,对晓梅,未必是坏事。”
秦泽有些急了,往前跨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的不是二姐夫!我是说大姐夫!今晚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全街坊都知道了,他倒好,缩在家里连个头都不敢露!这是一个老爷们儿该干的事儿吗?”
想起程玉涛那唯唯诺诺窝囊样,秦泽心里就蹿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胸口发堵。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