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阿姆斯特丹之行

  荷兰的空气里，一半是海水的咸味，一半是郁金香花粉和奶酪的甜腻。

  阿姆斯特丹，这座被称为“北方威尼斯”的城市，今天却显得有点……拥堵。

  因为，大英帝国的“皇室观光团”，来了。

  ……

  “哇哦！这个木鞋是真的能穿吗？！”

  运河边的一家纪念品店里，海伦娜公主（现在是“野小子”模式）手里拿着一只巨大的彩绘木鞋，试图把它当帽子戴在头上。

  “海伦！小声点！”爱德华一脸黑线，赶紧把她拽回来，“这是外交访问！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像个……见过世面的……但也别太丢这种‘英国人都是强盗’的印象啊！”

  旁边，露易丝则不管这一套，她已经架好了画板，用她那种独特的“解构主义”技法，正在给那位一脸懵逼的荷兰卖花女“画像”（其实看起来像是在画风车里的鬼魂）。

  而我们的“文艺女青年兼兄控晚期”爱丽丝，正悠闲地坐在咖啡馆的遮阳伞下，一边喝着加了双倍炼乳的荷兰咖啡，一边拿着笔，在那张她随身携带的信纸上写写画画：

  “亲爱的安东……我在阿姆斯特丹……这里的水没有布达的多瑙河清澈，但是云彩很好看，有点像你眼角的那个……痣（那是泪痣）。”

  整个场景，充满了“鸡飞狗跳”与“岁月静深”的奇妙反差。

  ……

  当晚，阿姆斯特丹王宫，一场最高规格的国宴。

  荷兰国王威廉三世，一个胡子拉碴、性格粗犷（而且据说脾气很差、私生活也比较……丰富）的中年男人，今天却破天荒地穿上了最笔挺的礼服，脸上更是挂着足以融化波罗的海坚冰的“慈善”笑容。

  “欢迎！欢迎爱德华王子殿下！欢迎各位公……公主！”

  他那双有点发亮的眼睛，在看到以爱丽丝为首（因为长得最漂亮，气质最像仙女）的几位英国美女时，差点没掉下来。

  “啧啧啧……林亲王真是好福气啊！女儿还有儿媳个个都这么……美若天仙！”他默默擦了擦口水（也可能是冷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也有个儿子——21岁的荷兰王储威廉。这小伙子（叫小威廉，虽然也不小了），至今未婚，性格有点孤僻，整天就知道研究什么运河水闸和防御工事，典型的理工直男，还是那种在女生面前脸红得不想说话的。

  老国王早就愁坏了！

  正好，英国人来了！还是带着女儿来了！这不就是天上掉下的……相亲对象吗？

  “儿子！机会来了！”

  他悄悄踢了踢旁边那个整晚都绷着脸、只顾着看餐桌上烛台结构的儿子。

  “那个……穿白裙子、看起来最有艺术气息的姑娘（爱丽丝），就是她！你给我想办法，跟她聊上天！聊好了，咱家不仅有媳妇，没准连那条通海运河的资金（找英国银行贷款）……都有着陆了！”

  王储威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被迫营业了。

  ……

  宴会过半，按照流程，就是自由交流（也就是跳舞和勾搭）的时间。

  爱德华早就拉着他的老婆亚历山德拉去舞池中央秀恩爱撒狗粮了。海伦娜和露易丝则为了争最后一块奶酪蛋糕在角落里小声掐架。

  只剩下爱丽丝。

  她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只落单的白天鹅，眼神有些游离。

  “那个……公……公主殿下。”

  一个略显僵硬，还带着点机械金属味（其实是理工男口音）的声音响起。

  爱丽丝抬起头。

  眼前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戴着副厚眼镜，正是那位荷兰王储威廉。

  他看起来很拘谨，似乎每一句话都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您……您觉得，我们这个宫殿的排水系统……是不是很有……特色？”

  噗——！

  全场最佳尴尬开场白诞生了！跟女孩子搭讪聊下水道？！

  如果是别的公主，估计已经转身翻白眼了。但好在，她是爱丽丝。一个受过林亚瑟“多元化思维”教育，且本质上很有礼貌的女孩。

  “嗯……”她想了想，居然很认真地点点头，“确实……没有那种……奇怪的味道。比以前伦敦好多了，也比伊斯坦布尔那种露天水沟高级。”

  威廉王储没想到她居然接话了！而且还是这么“专业”的评价！

  他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即便不懂机械、但愿意听他讲那堆复杂图纸的知音！

  他激动了！

  “是啊！这就是我亲自设计的！利用了潮汐能！我还打算在北海那边……”

  一个理工直男，如果遇到一个看似在听、实际上眼神在放空的美女。

  那结果只有一个。

  他……坠入爱河（单相思）了。

  威廉看着爱丽丝那恬静的侧脸，看着她在烛光下那长得惊为天人的睫毛。他的心，那颗只为图纸跳动的心，突然——

  “咔嚓”一声，像是被某个精密的齿轮给卡住了。

  然后，开始失控地、疯狂地旋转起来。

  “真美啊……”他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书上说的缪斯女神吗？”

  ……

  当天晚上，荷兰王宫后花园的运河小船上。

  这是一次被老国王精心安排的“夜游泛舟”。本来以为能撮合一下，结果……画风完全偏了。

  船上。

  爱德华和亚历山德拉在那边打情骂俏，互相喂葡萄。

  海伦娜和露易丝在那边互泼水。

  而这一对呢？

  威廉王储，这哥们儿，居然真的，当场掏出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荷兰拦海大坝二期工程草图》。

  “你看……如果我们用这个作为……作为我们未来的约定……”

  然而，还没等他那个“技术宅式的独特表白”说完。

  爱丽丝忽然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没看图纸，而是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轻柔，也极其飘渺的声音，问了一个让他彻底傻眼的问题。

  “那个……威廉哥哥。”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弗兰茨·安东的人？”

  “谁？”威廉王储愣了，“奥地利那个？”

  “不，他是匈牙利的。”爱丽丝纠正道，眼中浮现出那种能把人融化的光彩，“他也会画画，还会弹琴。而且……他也喜欢在河边，给人送东西，但不是图纸，而是……”

  “而是什么？”

  “是那个！”爱丽丝指着运河里倒影的一只野鸭（把那想象成了天鹅），“是一种……能把心都画进去的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咔嚓。

  小威廉王子的初恋，还没等发芽，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跨越国界的狗粮，给……呃，塞住了。

  他捏着那张图纸，看着面前这个心都飞到几千公里外的少女。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和……理工男的倔强，涌上心头。

  “画画有什么了不起！”他在心里愤愤不平，“能挡住北海的大浪吗？！能造出不漏水的……咳，能造出比英国人还快的新船吗？！”

  “不行！我要造船！造最好的船！我要让全欧洲都知道，懂流体力学和机械构造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谁都没想到。

  很多年后，那位带领荷兰甚至影响整个欧洲水利工程界的——“大坝王子”之所以能有那种“填海造陆”的狠劲。

  最初的动力，竟然只是因为……

  输给了一个只会弹钢琴的匈牙利文艺小青年？！

  这……

  大概就是所谓的，青春期的，奇妙化学反应吧。

  ……

  运河上的这段“求爱惨剧（或者说励志序曲）”结束了。

  几个人陆陆续续下了船。

  爱德华王子虽然刚才一直在跟老婆撒狗粮，但他的耳朵可是时刻竖着的。他对自家妹妹那是疼到心尖上的（毕竟好欺负又听话），任何试图接近她的“雄性生物”，都会激起他本能的警觉！

  看着威廉王子那一脸备受打击、握着图纸发誓要造大坝的衰样，我们缺德又心安的威尔士亲王，偷偷地在亚历山德拉的耳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

  “切！就这？”

  “还想学人家搞工程浪漫？拿着图纸求婚？他以为爱丽丝是那种会喜欢看钢筋水泥的粗人吗？我妹那是仙女！仙子是住在云端的！”

  “放心吧，就这楞头青，连给妹妹真正的心上人鞋都不配！”

  他心情大好，整了整领结，对威廉王子投去了一个极其“同情但完全不帮忙”的眼神后，便大步流星地跟着侍从去见老国王——毕竟，今晚真正的重头戏还在那份关于“香料贸易关税豁免”的文件上呢。

  ……

  “那……威廉哥哥，再见？”

  只剩下爱丽丝和威廉站在花园的转角处。爱丽丝很有礼貌地行了个屈膝礼，并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番话对这位少年的杀伤力有多大，依然是一脸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