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又一个精彩反转

  贺莺莺贴在门上的动作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容与正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冷得像冰。

  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戏服，而是他自己的黑色风衣，墨发束在脑后。

  贺莺莺看着他，脸上狠厉疯狂的表情顿时消失，又换上了那种娇羞怯怯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阴沉。

  “虞姬……师傅，”她柔声说，绞着手指，“莺莺只是……想找红哥哥说说话……”

  “红哥哥？”容与挑眉，语气讥诮，“贺小姐，这房里住的是我，和我的搭档。你要找的‘红哥哥’，几十年前就死在台上了。你认错人了。”

  贺莺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不……他就是红哥哥……他唱虞姬……他就是……”

  “唱虞姬的就是牡丹红？”容与打断她，上前一步，逼近贺莺莺，声音更冷。

  “那按贺小姐的意思，当年楚云演霸王，他是不是也该是‘霸王’？可我记得……楚云后来，好像跟别人跑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贺莺莺最痛的地方！

  贺莺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娇羞伪装彻底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狰狞扭曲！

  她死死瞪着容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知道什么？！楚云……楚云他……”

  “他怎么了？”容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不是拿了钱，跟你的丫鬟兰儿，远走高飞了吗？怎么，贺小姐还想替他遮掩？”

  “你胡说！！！”贺莺莺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破夜空，“楚云是爱我的！他是被逼的！是班主！是爹爹！”

  “是他们逼他接近红哥哥！楚云没有跑！他没有！他死了！死了！”

  她语无伦次，被容与的话刺激得彻底失控，连自己之前的说法都推翻了，陷入了混乱的臆想和偏执中。

  时年，“？？？！”

  这……贵圈挺乱啊，不是痴恋牡丹红吗？怎么又说楚云爱她？

  那封信，假的？

  容与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哦？是吗？”容与语气平淡，“那楚云的尸体呢？埋在哪？贺小姐每年……去上过香吗？”

  贺莺莺忽然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尸体……尸体……没有尸体……他们说……烧了……有怨气的要烧掉……灰……撒在后园荷塘……”

  她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眼泪却滚滚而下：“荷塘……对……荷塘……鱼吃了……鱼都吃了……所以鱼汤才那么鲜……那么鲜……”

  这话听得门内的时年胃里一阵翻腾。

  容与脸上也掠过抹厌恶，他不再看状若疯癫的贺莺莺，走到房门前，敲了敲：“开门，是我。”

  时年立刻拉开门闩。

  容与闪身进来，反手关门，落闩，将门外贺莺莺时而哭泣时而疯笑的声音隔绝。

  房间内一片黑暗，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容与转身，看向时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见时年略显苍白的脸。

  “没事吧？”容与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将桌上油灯点燃。

  “没事。”时年摇头，打量着他，“你身上……有血腥味？”

  很淡，但时年嗅觉敏锐。

  容与的手顿了顿，低声道：“不是我的。”他没多解释，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

  “见到谁了？”时年问。

  容与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楚云。”

  时年瞳孔微缩：“他还活着？”

  “不。”容与摇头，“死了，但……没完全‘死’。”

  他转过身，看着时年，一字一句地说：

  “他跟我做了个交易，换我……帮他完成一件事。”

  时年心头一凛，目光紧紧锁住容与：“什么交易？”

  容与在黑暗中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藏，心。”

  时年懂他的意思，他从谜域核心偷走一块碎片，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躲避谜域的追踪。

  这个副本……就是他们选定的“藏匿处”。

  “楚云能帮忙藏匿那玩意？”时年压低声音问。

  “嗯。”容与点头，“他死在这里，魂魄与这戏台、贺府的‘规则’有特殊的联系，知道一些‘缝隙’和‘盲区’。”

  “他能帮我们把东西的气息暂时‘缝’进这个副本的规则脉络里，让谜域短时间内无法准确定位。”

  “条件呢？”时年追问。

  容与嗤笑了声：“他想要贺莺莺的魂。”

  时年眉头一皱：“他要贺莺莺的魂？为什么？复仇？还是……”

  他忽然想起贺莺莺刚才疯狂的话语——“楚云是爱我的！”“他是被逼的！”

  有人在撒谎，真相往往比他们之前推测的更加扭曲。

  “当年楚云没跑。”容与缓缓道，“他死了。被班主和贺老爷，连同那个叫兰儿的丫鬟，一起弄死的。就在西院柴房后面。”

  时年心脏微微一沉。所以，老妇人说楚云“病死”，贺莺莺一会儿说跑了，一会儿说死了喂鱼了……都是谎言，或者，是被蒙蔽后的臆想？

  “为什么杀他？”时年问，“因为他骗了牡丹红的钱？还是因为他想带着兰儿跑？”

  容与摇头，眼神里闪过复杂：“不全是。楚云说……他一开始接近牡丹红，确实是班主授意，为了稳住牡丹红，别让他因为改戏的事总闹脾气。”

  “楚云贪财，也贪图牡丹红的名气和私房钱，就答应了。”

  “但后来……”容与顿了顿，“戏唱多了，假的，也唱出几分真了。”

  时年心头一动。

  “楚云对牡丹红，动了真情？”他低声问，觉得这转折有些荒谬，却又在情理之中。

  日夜相对，演着至死不渝的戏码，对手又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痴情一片的人，铁石心肠恐怕也会生出裂痕。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容与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他说他后悔了，想带着牡丹红一起走，远走高飞。钱他不要了，只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