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楚云的诉情信
作者:摊饼时思考人生
玩家们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只勉强吃了点看起来最“正常”的白饭和青菜。
贺老爷依旧热情劝菜,贺莺莺则始终用那种黏腻又冰冷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容与,偶尔掠过时年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众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宴客厅。
班主早已等在外面,总是一副佝偻冷漠的样子。
“去后台,穿全副行头,练最后一遭。戌时准时开锣,莫要误了时辰。”他嘶哑地吩咐,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再次来到后台,那股熟悉的陈腐甜腥气似乎更重了。墙上挂着的戏服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排排吊着的尸体。
丑角开笔,之后各自默默穿戴,上妆。有了前几日的经验,动作快了不少,但气氛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陈书海吊死的阴影,贺莺莺怨毒的眼神,还有今晚未知的“正演”,像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依依由陈俊帮她简单处理了脸上的油彩,勉强维持住杨玉环的轮廓,但眼神里的恐惧遮掩不住。
陈俊自己的武净妆容也画得歪斜,心神不宁。
李琼缩在角落,抱着笔记本,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划拉着。
周韵默默地穿着刀马旦的服饰,动作挺稳。
时年和容与互相帮忙穿戴。沉重的霸王行头再次加身,时年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正在对镜贴片子的容与。
镜中的“虞姬”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像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看什么?”容与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看你今晚会不会被贺小姐抢去做压寨夫人。”时年语气平淡,带着点酸。
容与低笑,转过身,指尖轻轻点了下时年的鼻尖:“放心,我的大王。虞姬心里,只有乌江。”
这话一语双关。时年心头微动,没再说什么。
穿戴完毕,开始最后走位合练。
班主在一旁冷眼旁观,嘶哑地指点着,比起前几日,他的要求似乎更严苛了一些,尤其是对林依依和陈俊,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练到一半,李琼忽然小声惊呼:“喜神……喜神娃娃动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原本一直供奉在大衣箱顶的那个穿着红衣服、画着诡异笑脸的布偶娃娃,不知何时,竟然挪到了二衣箱的箱盖上!
李琼战战兢兢地说:“我、我刚才看见的……它自己……动了一下……”
班主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娃娃,没什么表情,只嘶哑道:“喜神移位,自有缘由。不必大惊小怪。”
但他看向二衣箱的眼神,却微微沉了沉。
时年和容与对视一眼。
之前听陈书海提起过,喜神娃娃会“替角儿受过”或“挡灾”,它自己挪到二衣箱……二衣箱是武行衣物存放处,林依依之前坐过,触犯了禁忌。
难道……它在暗示什么?或者,在“选择”新的“替罪羊”?
趁着班主不注意,容与迅速走到二衣箱旁,假装整理戏服,手在箱子里快速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一个纸质的边角。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东西抽出来,藏进宽大的袖袍里。
那是一封折叠起来的信笺。
回到稍远的角落,借着昏暗的光线,容与和时年快速展开信纸。
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是毛笔写的,墨色暗淡。
开头的称呼是:“兰儿吾爱”。
内容肉麻露骨,充满了对那个叫“兰儿”的女子的思念和欲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等拿到班主和贺老爷许诺的那笔钱,我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南方,过我们的小日子。”
而在信的末尾,笔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轻蔑和厌恶:
“至于那个‘牡丹红’……呵,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怪物。男人扮女人,扭捏作态,想想都恶心。”
“要不是看他有名气,还有那几个私房钱,谁耐烦陪他演那出‘霸王别姬’的戏码?”
“现在玩够了,也榨得差不多了,正好贺家那个病秧子小姐看上了这破鞋,班主让我趁机脱身……真是天助我也!”
“兰儿,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信的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楚云。
时年看着这封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比看到陈书海的尸体时更甚。
骗财,骗色,欺骗感情,将别人的真心践踏在脚下,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诋毁……最后,还要利用对方的悲剧,作为自己携款潜逃的垫脚石!
贺莺莺昨夜说的,竟大半是真的!楚云,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
难怪……难怪牡丹红会绝望到那种地步,难怪在自己那个梦里,霸王会说那样的话——
“荒谬!两男之间,何来‘爱’字?!悖逆人伦,罔顾纲常!此等情愫,也配称‘爱’?!”
……爱人的背叛,往往比外界的刀剑更致命。
容与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袖中。他看向时年,眼神很冷:
“楚云没死,他跑了。带着骗来的钱,和另一个女人。”
时年点点头,心里沉下。
所以,老妇人说楚云“病死”,要么是班主和贺府编造的谎言,要么……是她自己不愿意接受儿子被如此欺骗践踏的事实,宁愿相信他是病死的?
真相,往往比鬼故事更残忍。
“这件事,先别说。”容与低声道,“眼下,先应付晚上的戏。”
时年明白。揭露真相或许能触动牡丹红的怨魂,但也可能激怒班主和贺府,让局面更加失控。
他们需要更稳妥的时机。
最后的练习在压抑中结束。班主没再多说,只嘶哑地重复:“戌时正,准时开锣。误了时辰,后果自负。”
众人回到后厢房,卸去部分厚重的行头,只保留里衬,稍作休息,等待夜幕降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贺府里的“热闹”景象更盛,灯笼全部点亮,红光映天。
丫鬟小厮们穿梭如织,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标准微笑。
戌时将至。
班主再次来催。
众人重新穿好全副行头,画好完整妆容,跟着班主穿过张灯结彩的贺府,再次来到戏台后台。
后台里,油灯点得通明。班主站在中央,嘶哑着声音,做最后的叮嘱:
“记住各自的戏份,记住规矩。台上台下,莫要行差踏错。”
他的目光扫过林依依和陈俊,在林依依无法发声的喉咙处停留一瞬,又移开,没说什么。
然后,他走到通往前台的门洞边,侧耳听了听。
外面,传来隐约的嘈杂人声!不是之前纸人那种死寂,而是真正的人在低声交谈、走动、椅子挪动的声音!
班主回过头,脸上露出抹古怪的神色,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他嘶声道:“贵客……都到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今晚的观众……可都是‘活’的。”
(不好意思宝宝们,饼子最近有点重感冒,等好些了再加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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