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是的

  江沐汐问出那句话后，自己也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两个人都尴尬。

  翁雪转过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流光溢彩的钢铁森林。

  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许久，翁雪才开口，只有两个字。

  “睡过。”

  没有迟疑，没有羞赧，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江沐汐预想过这个答案，可当它真的从翁雪嘴里说出来时，那股酸涩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了喉咙。

  翁雪转过身，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沐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缓缓地说，“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或者觉得……脏？”

  江沐汐咬着下唇，没说话。

  “我跟在龙哥身边十几年，名义上是他的女人，实际上，他连我的手都没碰过。”

  翁雪的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外面的人都以为我风光无限，可那份守活寡的煎熬，只有我自己知道。”

  “直到遇见老板。”翁雪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把我从那个没有尽头的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我一份安稳，一份尊重，一个……家。”

  她顿了顿，走到江沐汐身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那天晚上，是我自己去找的他。”

  翁雪看着江沐汐的眼睛，坦然得没有一丝杂质，“我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讨好。我只是想告诉自己，翁雪，你自由了，你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你可以为一个自己不讨厌的男人，做一件女人该做的事。”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也与你们任何人无关。”

  江沐汐怔怔地听着，翁雪的话像一股温泉，慢慢冲刷着她心里那些尖锐的、冰冷的棱角。

  她原以为自己会嫉妒，会愤怒，可此刻，她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那你……”江沐汐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爱他吗？”

  “爱？”翁雪轻轻摇头，“沐汐，你还是个学生，想事情太简单了。在我们这种人的世界里，‘爱’这个字，太奢侈了。”

  “我们对他，更多的是依赖，是信服，是敬畏。”

  “你看看檀宫那栋大宅子里的人。于悦和乔恩，她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们摆脱过去，活得光鲜亮丽的港湾。

  柳菲菲，那个看着像神仙姐姐一样的女人，她心里藏着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深，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包容她一切的强者。

  还有简依，那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她看到更高世界、同时又能保护她那份纯粹的引路人。”

  翁雪的目光落在江沐汐身上，变得温和起来。

  “而你，沐汐。你是不同的。”

  “我们这些人，说白了，都是老板从路边捡回来的。他给我们一个窝，赏我们一口饭吃，我们自然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报他。

  可你不一样，你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用心去呵护，甚至愿意为你去对抗整个世界的人。”

  江沐汐的心猛地一颤。

  “别不信。”翁雪笑了笑，“我比你年长几岁，看事情自然也会清楚些。”

  “他什么都不图。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看上的姑娘，谁都不能欺负。”

  翁雪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递到江沐汐手里。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们这些人去争一个男人晚上的时间，而是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

  强大到有一天，你能站在他身边，不是作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是作为他商业帝国里，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到了那时候，你再回头看，就会发现，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他后院里养着的花。而你，才是能和他一起并肩看风景的人。”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沐汐捧着那杯牛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余温。翁雪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道纠结已久的死锁。

  是啊，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纠结他身边不止自己一个女人？

  可从自己答应跟他回檀宫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吗？

  嫉妒翁雪？

  可听完她的故事，自己除了心疼，哪里还有半分嫉妒。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雪姐，”江沐汐抬起头，“谢谢你。”

  翁雪欣慰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此时如果陈实在这个房间，一定会对翁雪的高情商，竖起大拇指。

  这种开脱的说法，他自己都想不出来。

  然而此刻远在沪城檀宫别墅卧室的陈实，喷嚏一个接一个。

  谁骂我了？

  柳菲菲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看着陈实的卧室窗户大开，冷风呼啸。

  她眉头一皱，问道。

  “老板，是不是着凉了？”

  陈实摆了摆手，“不是。”

  “窗户怎么开着，是房间空气不好吗？”柳菲菲又问道。

  “火比较旺。”陈实回答。

  柳菲菲闻言，脸上瞬间晕染一层绯红。

  她关上门，光着脚，轻轻走到陈实的床边，问道：“需要叫于悦、乔恩、还是……简依小姐？”

  “想翁雪了。”陈实一脸坏笑。

  柳菲菲知道陈实说的是那晚的事情，脸红到了耳根。

  “可是翁雪远在京城。”

  “是啊，鞭长莫及。”陈实感叹，“她们去多久了？”

  “一周了 。”柳菲菲回答道。

  “这么久了？怎么也没打个电话给我？”

  “翁雪跟我打过几次电话……”

  “说什么了？”陈实问道。

  “先问候你好，又说了在那边的情况，一切安好，让你放心。”

  柳菲菲顿了一下，“还说，江小姐没给你打电话，是怕你忙，不敢打扰你。”

  陈实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 ，“你说，这个点，她们是不是已经都睡了？”

  “差不多，翁雪说，她们现在的作息很规律，基本上每天十一点睡，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醒了。”

  陈实点点头，说道：“那就不打扰她们了，看来今天只能把火撒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