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焦头烂额

  钢铁厂的模型在视野一角悬浮，八个红点代表的外围暗哨清晰可见，他们的视野扇形区用半透明的红色覆盖在地图上。

  叶凝霜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持续传来：

  “目标A，水塔顶部，男性，携带观测设备和通讯器，疑似狙击观察员。视野覆盖正门及东侧围墙。”

  “目标B，西侧废料堆后方，男性，携带冲锋枪，视野覆盖西侧通道及部分停车场。”

  “目标C，北侧办公楼三楼窗口，女性，热能信号显示携带长管武器，高概率为狙击手……”

  她将八个暗哨的详细信息一一汇报。

  包括他们的装备、视野盲区，甚至根据热成像分析出的身体姿态，是放松还是戒备，是坐着还是站立。

  这就是技术碾压带来的优势。

  判官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道这张网的所有节点，都暴露在对手的眼前。

  许默的大脑在超维脑域的加持下，同步处理着这些信息，并结合钢铁厂的三维模型，快速规划着进入路线。

  他不需要清除所有暗哨，那会打草惊蛇。

  他只需要找到一条能够避开大部分视线，并且被发现的概率最低的路径。

  叶凝霜提醒道：

  “东侧围墙，距离水塔观察员视野边缘三点二米处，有一处破损，宽度约六十厘米，可容单人通过。”

  “破损处有杂草和废弃管道遮挡，进入概率最高。”

  “但进入后，你距离B哨位的直线距离只有十五米，需要快速通过前方开阔地，进入一号厂房阴影区。”

  “收到！”

  许默言简意赅。

  他的目光落在东侧围墙的那个标记点上，大脑已经开始模拟进入后的移动轨迹、速度、以及可能遭遇的突发情况。

  计划很清晰：悄无声息潜入，利用环境接近主厂房，找到林若雪的位置，然后……视情况而定。

  如果可能，先救人。

  如果判官看守太严，那就先清除威胁。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顺利潜入，并且判官真的在主厂房里，林若雪也真的在那里。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部私人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许默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来电显示——又是张毅。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灌满他的胸腔。

  他按下接听键，再次打开了免提。

  “喂，老许！老许！救命！！！”

  张毅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惊恐，几乎是在尖叫，背景音是急促的奔跑声和粗重的喘息。

  “有人……有人在追我！我在万达广场这边，我按你说的躲进来了。”

  “但是……但是刚才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一直在找我！我躲进了电影院的女厕所才甩掉他们！”

  “老许，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

  许默的心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无底深渊。

  判官的人，在找张毅。

  他们不仅要抓李军和王浩，还要抓张毅。

  他们要把他所有的兄弟，一网打尽。

  “张毅，冷静！”许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听我说！你现在在万达广场几楼？具体位置！”

  张毅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在三楼！电影院这边，女厕所……第三个隔间！”

  “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们在挨个敲门……老许，我该怎么办？！”

  许默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待在隔间里，锁好门，不要出声。把你的手机调成静音，亮度调到最低。”

  “现在，告诉我你所在隔间的具体特征，门是什么颜色，地上有什么，天花板有什么！”

  “门……门是蓝色的……地上有……有个被踩扁的爆米花桶……”

  “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网格是白色的……”

  “老许，他们过来了！我听到他们在说话！”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每个隔间都检查一遍。判官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判官！

  许默眼中杀机爆闪。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轿车在高速路上一个危险的急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险险擦过旁边一辆货车的车头，引得后方一片喇叭和刹车声。

  但他不管不顾，直接冲向下一个出口。

  “张毅，听着。”许默的声音冰冷如铁，“我现在派人去接你。”

  “来接你的人会穿蓝色工装，戴黄色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个美团外卖的保温箱。他会敲三下门，两短一长。”

  “只有这个人可以信任，明白吗？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要开门，不要回应！”

  “好……好……蓝色工装，黄帽子，美团箱子，两短一长……我记住了……”

  张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坚持住，兄弟。”

  许默说完，立刻切断了和张毅的通话，转而接入指挥中心紧急频道。

  “凝霜！立刻定位张毅手机，调取万达广场三楼电影院附近所有监控！”

  “婉清！马上派我们的人去万达广场，要最快的速度！接应方案你们记住了！”

  “柳姐，情况有变，计划暂停，先保证张毅安全！”

  一连串的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

  指挥中心里，苏婉清和叶凝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但她们没有犹豫，立刻执行。

  叶凝霜的声音响了起来：

  “定位成功！张毅手机信号在万达广场三楼东区，经纬度已同步！”

  “正在接入商场监控……该死，电影院区域的摄像头有三分之一是离线的！可能是人为破坏！”

  苏婉清同时汇报：“接应小队已出发！预计七分钟内到达！”

  “但许默，如果我们的人大规模调动，判官那边肯定会察觉！”

  “顾不了那么多了！”许默低吼，“兄弟的命更重要！”

  车子冲下高速，在辅路上疾驰，方向已经偏离了城南钢铁厂。

  许默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权衡着利弊，计算着风险。

  判官这一手太毒了。

  他不仅绑架了林若雪，抓了李军和王浩，还在追捕张毅。

  这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有在乎的人，全部握在手里。

  他要让自己彻底孤立，彻底陷入被动。

  怎么办？

  先去救张毅？

  但钢铁厂那边只剩不到四十分钟，判官说过时不候。

  如果自己不去，林若雪可能会有危险。

  分兵？

  自己的力量本来就有限，柳清颜和影卫小队是重要的机动力量，如果派去救张毅，钢铁厂的包围圈就会出现漏洞。

  而且判官在商场布置了人手，说明他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去救张毅，那里很可能也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