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求助

  两难。

  不，是三难，甚至四难。

  许默猛地一脚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车子在路边急停。

  他双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汽车的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判官就是要自己乱，要自己失去冷静，要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疲于奔命。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所有的焦躁、愤怒、犹豫，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性。

  那是将人类情感彻底剥离后，只剩下计算和决策的机器状态。

  “凝霜。”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张毅那边，接应小队按计划进行，但告诉他们，提高警惕，可能有埋伏。”

  “如果遇到抵抗，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以解救张毅为第一优先。”

  “明白！”

  “柳姐。”许默继续道，“原计划不变。你继续带影卫小队前往钢铁厂，完成包围。但行动时间推迟，等我命令。”

  “那你呢？”柳清颜问，“你去哪？”

  许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凝霜，以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如果我要对判官在京城的整个网络实施一次性、同步的打击，最大可以覆盖多少目标？”

  “需要多少资源？成功率有多少？”

  叶凝霜沉默了几秒，显然在进行快速计算：

  “已知的十七个关联地点，包括三个疑似安全屋、四个联络点、两个武器库、五个外围人员聚集地，以及三个机动小队可能的位置。”

  “如果动用我们所有的技术资源和影卫的全部力量，理论上可以同时对其中十二个目标发动突袭。”

  “但成功率……如果判官没有额外防备，大约70%。如果他有准备，可能低于50%。”

  “而且这会让我们的大部分力量暴露，后续如果判官未死并展开报复，我们将非常被动。”

  “70%……”

  许默喃喃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不够。

  远远不够。

  判官这种人，只要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就会像毒蛇一样反咬一口，而且会更狠更毒。

  必须一击致命，必须连根拔起。

  可是，自己的力量不够。

  方舟控股终究是商业集团，不是军事组织。

  影卫小队再精锐，也只有十二个人。

  柳清颜再强，也无法分身同时攻击十几个地点。

  除非……

  许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拿起手机，不是那部私人电话，而是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按下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通了。

  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传来：“许先生？这么晚联系，有急事？”

  “秦部长。”许默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需要帮助。官方层面的帮助。”

  电话那头，龙组特别行动部的秦岳部长显然愣了一下。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是“能力极强、背景复杂、但懂分寸、知进退”。

  许默从未主动要求过官方介入他的“私人事务”。

  “许先生，慢慢说，什么情况？”秦岳的声音严肃起来。

  许默快速的说道：

  “有境外非法武装人员潜入京城，数量不明，但组织严密，装备精良。”

  “他们绑架了三名华夏公民——一名女性，两名男性。同时，他们还在追捕另一名公民。”

  “这些人极度危险，具有明确的恐怖主义行为特征。”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因为我破坏了他们在海外的某些非法生意。”

  “但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普通公民的安全和京城的社会稳定。”

  秦岳沉默了几秒：“有证据吗？”

  许默回应道：“有！被绑架女性的最后位置信息，追捕行动的监控录像，对方使用的武器和装备型号分析，以及他们的组织标志——一个鬼脸面具。”

  “我可以将所有资料在十分钟内传给你。”

  许默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秦部长，这不是普通的犯罪或仇杀。”

  “这是一个有国家背景支持的、训练有素的境外杀手组织。”

  “他们今天可以为了杀我绑架无辜公民，明天就可以为了其他目标制造更大的混乱。”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秦岳问，语气已经带上了公事公办的凝重。

  许默说：“我希望龙组能够出动，协助控制局面，解救被绑架的公民。”

  “当然，作为受害者和一名有社会责任感的公民，我愿意动用我的一切资源和力量，配合官方的反恐行动。”

  “我的人熟悉情况，可以提供准确的情报和引导。”

  电话那头传来了纸张翻动和低语声，似乎是秦岳在和旁边的人商量。

  大约一分钟后，秦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先生，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刻启动应急程序，核实情况。”

  “如果属实，这确实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

  “但是……你必须明白，一旦官方介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所有行动必须符合程序和法律规定。”

  “你的人可以配合，但不能主导，更不能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许默毫不犹豫，“我会约束我的人，全力配合。我只要求一点：行动要快。”

  “人质在他们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保持通讯畅通。”秦岳说完，挂断了电话。

  许默放下卫星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步，险棋。

  把冥府定义为“境外恐怖组织”，把私人恩怨上升为国家反恐行动，确实可以借助国家机器的力量，对判官实施降维打击。

  但代价是，自己和方舟控股也将被放在官方放大镜下审视。

  以前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情，可能会被翻出来。

  但许默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判官触碰了底线，他必须付出代价。

  而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力量，无可厚非。

  他重新接入指挥中心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婉清，凝霜，柳姐，计划再次变更。我已经联系了龙组秦部长。官方可能会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