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这是你立足的根本

  到了张向阳住的小区门口，车停稳后，李成杰说道：“我送你进去吧。”

  张向阳愣了一下，知道李成杰大概率是有什么话要给自己说，便点头应道：“好。”

  两人下车后，李成杰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张向阳心里隐约有了数，但没作声，跟着他往小区里走。

  进了小区，来到一个僻静的楼栋后面，周围没了行人，李成杰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向阳，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向阳，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张向阳笑了笑，说道：“杰哥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呢？”

  他顿了顿，又主动问道：“其实我也正想问问你，今天我没答应吕书记他们，你没生气吧？”

  “生气？我怎么会生气。”

  李成杰连忙摆手，语气诚恳的说道：“你做得很对。其实，我该跟你道歉才是。”

  “跟我道歉？”

  张向阳有些意外：“杰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李成杰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原本我们商量的是，吃完饭跟你通个气，说说实际情况，然后一起想个稳妥的法子向冯书记汇报。没想到吕书记和李区长临时变了卦，竟想让你帮忙隐瞒……我当时就急了，可是在那种场合，我总不能直接跟他们唱反调，只能在旁边委婉提醒你一下。你……当时听出来了吗？”

  听了这话，张向阳不由得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在饭桌上，李成杰的话总带着点犹豫，不像吕、李二人那么急切，原来是在暗中提醒自己。

  他当时光顾着权衡利弊，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李成杰确实在委婉的暗示自己，而非一味的要求自己帮忙隐瞒。

  “听出来了……”

  张向阳看着他，诚恳的说道：“杰哥，刚才在饭桌上，多亏你提醒。不然我怕是还得费不少劲跟他们周旋。”

  “你别谢我了……”

  李成杰摇了摇头，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明显了：“说到底还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透个底，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但我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出，早知道这样，我肯定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张向阳笑了笑，说道：“杰哥，这事不怪你。官场里的事，本就多变，你能做到这份上，我已经很感激了。”

  李成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你能这么想就好。说真的，向阳，你今天的选择太对了。冯书记的信任，是你在这官场里立足的根本，绝对不能动摇。但凡是跟这一点相违背的事，你都不能做。”

  这话说到了张向阳心坎里，他重重的点头说道：“杰哥说得是，我记住了。”

  李成杰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公文包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张向阳低头看了看那个公文包，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连忙摆手说道：“杰哥，这可不行，我不能要。”

  “你听我说……”

  李成杰把包往他手里塞了塞，苦笑着说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吕书记特意交代的，说今天麻烦你了，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这里面就是几条烟，还有张购物卡，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差啊。”

  “这……”

  张向阳有些为难。

  他知道，这种场合的礼物，不收往往比收更麻烦，容易让对方觉得你还在记恨，或者不给面子。

  可收下的话，又怕惹出其他麻烦。

  李成杰看出了他的犹豫，又继续劝道：“你别想多了，这就是点寻常礼节。再说，你帮了东城区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真不算什么。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这事了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再拒绝，那就显得太生分了。

  他知道李成杰不是那种搞小动作的人，这礼物更多是官场的“规矩”，是吕建华表达“谢意”的方式，也是让李成杰能交差的台阶。

  犹豫了几秒，他最终接过了公文包。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杰哥，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就对了。”

  李成杰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快上去休息吧，天不早了。明天汇报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杰哥。”

  看着李成杰转身离开的背影，张向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包里的东西，不仅仅是礼物，更是人情债。

  但在官场里，有时候欠点人情，比处处树敌要稳妥得多。

  他拎着包往楼道走，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心里比之前踏实多了，至少，他守住了最该守住的东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就够了。

  ……

  翌日下午四点多，张向阳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斜对面冯明东的办公室。

  房门虚掩着，能听到冯明东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刚才市农业局过来汇报工作，数据不错，冯明东的心情显然很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刚四点五十分。

  这个时间点正好，离下班还有段时间，冯书记刚处理完一件顺心事，心情挺好，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也没有安排其他工作，是汇报工作的最佳时机。

  张向阳拿起手机，给吕建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吕建华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向阳？”

  “吕书记，冯书记现在有空，心情也还行，你们过来吧。”

  张向阳的声音很沉稳。

  “好，好，我们马上到！”

  吕建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些，能听出松了口气的意思。

  挂了电话，张向阳靠在椅背上。

  他能想象出吕建华和李星光此刻的状态，多半是在办公室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市委大院在东城区的核心地段，离东城区委区政府不过五六公里，走快速路十分钟就能到。

  五点刚过，吕建华和李星光就走进了张向阳的办公室，两人都穿着挺括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都有些紧绷。

  不过，李成杰这一次没有跟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