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们敢瞒着我？

  “向阳，这次又麻烦你了。”

  吕建华率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歉意：“昨晚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今天过来，先跟你道个歉。”

  李星光也跟着说道：“是我们太着急了，确实不该让你做难办的事。”

  张向阳起身给他们倒了水，摆手道：“吕书记、李区长，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为难。”

  接着，他把水杯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说道：“冯书记这会儿的心情还行，但是这件事毕竟性质特殊，你们汇报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着点。”

  吕建华接过了水杯，说道：“我们明白。向阳，你跟在冯书记身边，经验丰富，待会儿我们进去汇报工作，冯书记肯定要发火，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李星光也看着张向阳，眼神里带着期待。

  今天上午，他们又商量了一番如何给冯书记汇报这件事才好，但是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总觉得心里没有底。

  张向阳跟在冯书记身边，最懂他的脾气。

  咨询咨询张向阳的意见，总没有错。

  张向阳这一次也没有谦虚，想了想，认真的说道：“那我就说几点建议吧。第一，态度一定要诚恳，别找客观理由；第二，冯书记不管说多狠的话，你们都听着，千万别辩解，更不能推责任，你们越是辩解，他的火气就会越大；第三，认错之后，你们赶紧把补救方案说清楚，让冯书记看到你们有解决问题的态度和能力。”

  听着张向阳的话，吕建华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来。”

  李星光也跟着应道：“我记住了。”

  又等了两分钟，张向阳看了眼时间，刚好五点十分，正是冯书记批阅完一批文件的空当。

  他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走到冯明东的办公室门口，张向阳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开门，张向阳汇报道：“冯书记，吕书记和李区长过来给您汇报工作。”

  冯明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们来了，放下了笔，说道：“坐吧。”

  吕建华却没有坐，往前迈了两步，微微低着头，说道：“冯书记，我们不敢坐。今天过来，是向您承认错误的。”

  李星光也跟着上前一步，和吕建华并排站着，腰杆挺得笔直，透着明显的恭敬。

  冯明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不了冯书记……”

  吕建华坚持说道：“我们还是站着汇报吧。”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冯书记，我们的工作出了纰漏。老城区的拆迁补偿款，其实有一部分被是我们挪用到了大项目观摩的筹备上。另外，还有一部分确实是花在了消防改造，两边一耽误，就没能按时发给老百姓。”

  他顿了顿，语速放得更慢，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大项目观摩下个月就开始了，东城区是区委区政府所在地，我们必须取得好成绩，不能给市里丢脸。沿途的绿化、路面的修缮都得赶工期；消防改造也是硬指标，上个月排查出好几处隐患，不及时整改怕出事。”

  “这都是不能拖的工作。当时我们想着先把钱挪一挪，然后再想办法把钱补上，谁知道银行贷款这边卡了壳，企业借款也没谈拢，就拖到了现在。”

  听着吕建华的汇报，冯明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前天我去现场，你们怎么不说？”

  冯明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在冯明东那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吕建华感觉压力山大，坦诚说道：“前天我们看您已经生了那么大的气，我们怕再说出挪用的事，您气坏了身子，就没敢提。是我们错了，不该隐瞒。”

  “不该隐瞒？！”

  冯明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毫不客气的训斥道：“吕建华，李星光，你们就是这么当领导的？老百姓都在眼巴巴的盼着拆迁款，你们说挪就挪？还敢瞒着我？！”

  他气得站起身来，指着两人继续训斥：“我三令五申，专款专用！你们倒好，为了个观摩排名，为了面子，就敢动老百姓的钱？要是老百姓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们？他们还怎么相信政府？”

  冯明东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出了问题不想着怎么解决，先想着怎么隐瞒！你们觉得能瞒得过去吗？真当我是傻子？等老百姓闹到市里？闹到省里？”

  吕建华和李星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李星光的脸色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攥着，好几次想张嘴解释，都被吕建华用眼神制止了，他记着张向阳的话，不辩解，只认错。

  “冯书记，是我们错了。”

  等冯明东发完火之后，吕建华才开口说道，声音带着愧疚：“是我们的大局观不够，只盯着眼前的工作，忽略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您怎么批评都行，我们都认。”

  李星光也跟着说道：“冯书记，责任在我们，我们没管好钱，没做好规划，您处分我们吧。”

  冯明东骂了足足有十分钟，从挪用资金的严重性，说到干部作风问题，再到对市里工作的影响，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吕建华和李星光始终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骂完之后，胸口还在起伏，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杯底的茶叶都被带了起来。

  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张向阳赶紧上前，拿起暖水瓶，往冯明东的茶杯里续了半杯热水，水汽腾起，模糊了杯壁上的茶渍。

  他的动作轻缓，没敢发出多余的声响，续完水便悄然后退一步，站回原来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冯明东瞥了眼重新注满的茶杯，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吕建华和李星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