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回归准备，情感告别

  林小满的手从胸口放下来，指尖划过衣料，留下一道浅痕。她没再看装置，而是转头看向其他人。

  陈岩靠在断刀上打哈欠，眼皮快撑不住了。李昭把终端合上，夹在胳膊底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着外壳。苏璃坐在墙边，手搭在膝盖上，呼吸比刚才稳了很多。沈无咎站在原地，右手缠了布条，血没再往外渗。

  谁都没动。

  也没人说要走。

  林小满张了嘴，声音有点哑：“这地方……不会再困住谁了。”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松了一截。

  陈岩抬起眼：“所以咱们可以滚蛋了？”

  “不是滚蛋。”她说，“是回去。”

  “一回事。”他嘟囔，“反正我不想去下一个副本。再死一次，我投胎都排不上号了。”

  李昭哼了声：“你还想投胎？你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

  “总比你们这些天生反骨强。”陈岩翻白眼，“我好歹是普通人，你们一个两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小满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地上那株小草。叶子很嫩，一掐就出水。她抬头问：“你说它能活到明年春天吗？”

  陈岩瞥了一眼：“比我命硬就行。”

  苏璃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它的希望。”

  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李昭抬头看着天花板的光，说：“至少这次的数据不会丢失。”

  林小满笑了：“上次你数据丢了，骂了三天。”

  “那次是系统故障。”他皱眉，“不是我的问题。”

  “行行行，是心魇偷你U盘。”陈岩摆手，“下次记得加密。”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不大，但比刚才轻松了些。

  林小满靠着石柱坐下，腿伸直，脚尖点地。她看着沈无咎：“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吗？”

  他抬眼：“记得。”

  “我以为你是卧底。”她说，“穿得人模人样，说话还温柔，一看就不正常。”

  “现在呢？”

  “现在知道你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带读心术抗性的那种。”

  沈无咎嘴角抽了下：“谢谢。”

  “不客气。”她咧嘴，“不过你挡在我前面那次，我记着。”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包扎的手。

  林小满转向苏璃：“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帮我剥离恐惧吗？那天我梦见自己变成枕头，再也变不回来了。”

  苏璃点头：“我记得你哭得像个被没收零食的小孩。”

  “那叫创伤！”林小满瞪眼，“你知道当枕头多难受吗？不能动，不能说话，还得被人拍来拍去！”

  “那你现在能动能说，还能贫。”苏璃笑，“挺好。”

  陈岩插嘴：“她这张嘴，迟早把心魇骂退场。”

  “我已经骂退一个了。”林小满扬下巴，“刚才那个，听见我说‘烦死了’直接自爆。”

  李昭摇头：“你那一招名字太敷衍。”

  “总比叫‘终极净化·七情合一·宇宙和平波’强。”她翻白眼，“那谁念得完？敌人早跑了。”

  “你可以喊前奏。”陈岩坏笑，“比如‘注意，我要放大招了——’”

  “然后被一刀砍死。”李昭补刀。

  “你们这是嫉妒。”林小满抱臂，“因为我有主角光环。”

  “你有？”陈岩斜眼，“你进副本就掉坑，吃饭必噎，走路踩狗屎，这也叫光环？”

  “这叫接地气。”她说，“英雄都这样。”

  沈无咎突然说：“你确实挺接地府的。”

  林小满扭头：“你还敢说？上次副本里装失忆，骗我给你挡刀，那招叫什么？情绪模拟？我看是演技模拟。”

  他轻咳两声：“战术需要。”

  “战术个鬼。”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下次再演，我真躲开。”

  “你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怕我真受伤。”他看着她，“你总是这样，明知道是假的，还是会信。”

  林小满没说话。

  其他人也没吭声。

  过了几秒，她低头笑了笑：“……是啊，我就是傻。”

  但她笑得很亮。

  苏璃慢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林小满肩上。

  李昭抱着终端，往前走了两步。陈岩拄着断刀，也挪了过来。

  五个人站成一圈，中间是那根蓝白色的光柱。

  林小满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光柱边缘。光从指缝间透出来，照在脸上。

  “我把这段记忆，存进这里。”她说。

  陈岩第一个伸手，拍在她手背上：“存个屁，我记你请我吃火锅就行。”

  “你上次火锅钱还没给。”

  “这次算你的。”

  李昭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苏璃最后一个，指尖轻轻搭在最上面。

  沈无咎站在原地，没动。

  几双眼睛都看他。

  他沉默几秒，走上前，手掌落下时声音很低：“保重。”

  五只手叠在一起，压着光，像按着某种契约。

  没人说话。

  也不用说话。

  林小满缓缓抽手，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旧伤还在，新茧也长出来了。她摩挲了一下，喃喃：“我们都变了。”

  她转身面对他们，眼睛很亮：“谢谢你们陪我走到最后。不是作为队友，是作为……朋友。”

  陈岩挠头：“说得我起鸡皮疙瘩。”

  “那你抖干净再站这儿。”她笑。

  李昭抱臂站着，没动，但嘴角翘了下。

  苏璃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很清。

  沈无咎看着她，点了下头。

  谁都没再提离开的事。

  可他们都清楚，时间快到了。

  林小满抬头看那片白光，忽然说：“我小时候生病，躺在孤儿院床上，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第二天醒来，阳光照进来，饭堂阿姨煮了姜汤。”

  她顿了顿：“那时候觉得，活着真好。”

  “现在呢？”沈无咎问。

  “现在也一样。”她说，“只要我们都在。”

  陈岩哼了句：“少来这套煽情。”

  但他没走开。

  李昭望着光柱，像是在记什么。

  苏璃靠回墙边，闭上眼，呼吸很平。

  沈无咎低头看自己的手，布条有点松了，他没去紧。

  林小满站在原地，风吹起一点发丝。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

  她眯了下眼。

  陈岩闻见味儿了：“你哪来的糖？”

  “兜里翻出来的。”她说，“忘了什么时候带的。”

  “给我一颗。”他伸手。

  “没了，最后一块。”

  “骗人。”

  “真的没了。”她把糖纸攥手里，“你要真想要，等出去请你吃一盒。”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李昭突然说：“信号开始波动了。”

  大家没动，但都听见了。

  空气里有种细微的震感，像是远处有车驶过。

  林小满把糖纸小心放进裤兜。

  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笑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