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源头消除，副本转变

  林小满的手掌还贴在主控台上，金属板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还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手臂往身体里钻。

  她没动，也不敢动。

  不是因为怕装置出问题，而是怕自己一松手，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变成梦了。

  身后传来陈岩咳嗽的声音，接着是刀插进地面的闷响。他喘着气说：“这玩意儿总算老实了。”

  李昭蹲在操作屏前，手指慢慢离开键盘。屏幕上的数字不再乱跳，最后停在一个谁都没注意看的数值上。他摘下眼镜，发现裂了条缝，又重新戴上。

  “裂隙指数归零了。”他说。

  苏璃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她抬起手，指尖原本该有的微光已经没了。她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嘴角却忽然弯了一下。

  “那些声音……真的没了。”她说。

  沈无咎站在林小满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虎口还在流血。他没去擦，只是盯着前面那道蓝白色的光柱。它稳稳地升上去，穿过天花板，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没人说话。

  刚才那一战太狠，谁都没想到能活下来。现在敌人没了，装置还在转，可他们谁都不敢先开口说“结束了”。

  林小满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结了层薄痂，血已经止住。她试着动了下手指，有点僵，但还能使上力。

  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控制台，双掌贴紧金属面。

  情绪魔方在她脑子里安静地转着，七面都闭合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乱闪。这次它没有灼烧感，也没有要炸开的意思，就像是终于认了主。

  她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又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句谢谢。

  她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但她知道，那个一直困在这里的东西，真的走了。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一块块剥落，不是崩塌，更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掀开。碎片掉下来的时候变成了光点，在空中飘几秒才消失。

  陈岩抬头看着，咧嘴一笑：“这特效挺贵吧？”

  没人接话。

  他们都仰着头，第一次看到这个副本的“上面”是什么样子。

  外面不是天空，也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它不刺眼，也不冰冷，就像冬天晒到太阳的那种暖。

  地板的裂缝还在蔓延，但不再是那种会吞人的黑口子。裂痕走过的地方，灰暗的石砖慢慢变浅，最后成了米白色。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细小的绿芽，从缝隙里探出来。

  李昭突然说：“空气味变了。”

  苏璃深吸一口，皱眉想了想：“像雨后？”

  “我妈晒被子那天也是这味儿。”陈岩嘟囔，“烦死了，搞得我想家。”

  林小满笑了下，肩膀抖了抖。

  她没回头，只是说：“我们……好像真的做到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空间像是松了一口气。

  装置的光柱变得更稳了，频率像是心跳。净化进度条一路升到一百，然后消失了。不是卡住，是系统自动关闭了界面——任务完成，不需要再显示。

  林小满这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沈无咎及时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她摇头，自己站直。

  “我能行。”她说。

  沈无咎没松手，等她站稳才收回手。他看了眼自己的虎口，血还在渗，但不着急处理。

  苏璃撑着墙站起来，走到林小满旁边。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这是她在表达“我在”。

  陈岩拄着断刀，一步步挪到光柱边上。他伸出手，在蓝光里晃了晃。

  “还真不烫。”他说。

  李昭走过来，站在队伍最后。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数据屏的最后一行记录：

  【情绪熵值：趋近于零】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副本曾经是个情绪坟场，所有进不来、出不去、被遗忘的人和事都堆在这里。它们化成黑雾，变成心魇，最后凝聚成那个恨意滔天的影子。

  而现在，它清空了。

  林小满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她抬头看着那片白光，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像小时候的梦，而是像某次发烧时，护士拉开窗帘放进来的光。那时候她躺在孤儿院的小床上，以为自己快死了，结果第二天就好了。

  原来有些结束，是悄无声息的。

  她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掌心的伤还在，但不再疼。她知道这伤会留疤，但她不在乎。

  这一战她打完了，不是替谁，也不是为了任务编号。

  就是为了自己能站在这里，亲手关掉这场噩梦。

  苏璃忽然轻声说：“我感觉……心里安静了。”

  她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

  从前她每天都在听别人的情绪，别人的哭喊、嫉妒、怨恨，全都往她脑子里灌。她不得不把它们一层层剥下来，堆在角落里，假装看不见。

  现在那些东西不见了。

  她不用再剥离了。

  因为她面前，真的只剩下干净的情绪。

  陈岩靠着光柱坐下，把断刀横放在腿上。他抬头看天花板，那片白光照得他眯起眼。

  “下次别来这种鬼地方了。”他说，“我要是再死一次，阎王都认识我身份证号了。”

  李昭哼了一声：“你还想死第二次？”

  “我不是想，我是怕。”陈岩翻白眼，“你们一个个跟超人似的，我就一普通人，纯靠命硬撑到现在。”

  沈无咎站在林小满斜后方，目光落在她背上。他没说话，但眼神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不是怀疑，也不是算计。

  是认可。

  林小满转过身，看向他们。

  五个人，全都在。

  身上都有伤，脸上都有疲惫，但他们的眼神是亮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都活着，挺好。”

  没人接话。

  但这话就够了。

  光柱还在上升，空间的重构没有停止。墙壁一点点褪去锈迹，露出原本的浅灰色涂层。地上那些黑线般的裂痕被绿意填满，几株小草冒出来，歪歪扭扭地立着。

  空气越来越清。

  没有人提离开，也没有人问下一步。

  他们就这么站着，守着这根光，像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告别仪式。

  林小满忽然说：“我听见它说谢谢。”

  苏璃抬头：“谁？”

  她没回答。

  也许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听见了。

  沈无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边。他没看她，只是望着那片白光。

  “你那一招，”他问，“叫什么名字？”

  林小满愣了下，随即笑出声：“‘烦死了’。”

  “嗯？”

  “因为我真的烦太久啦。”她说，“天天被读心，被骂怪物，还得替别人扛情绪。我不干了，我就想赢一次。”

  沈无咎嘴角动了下。

  他没笑出来，但眼里有了点温度。

  李昭突然说：“纯度一百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数字的问题。

  这是他们活下来的证明。

  陈岩把断刀插进地里，双手撑着站起来。他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发出咔的一声响。

  “喂，”他看向林小满，“你还站得住不？”

  她点头：“站得住。”

  “那就好。”他说，“不然我得背你出去，我可不想沾你一身汗。”

  林小满翻白眼：“滚。”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空荡的控制室里传得很远。

  苏璃靠回墙上，闭上眼睛。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变得很平。

  她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李昭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操作台上。他没再看数据，只是摸了摸那块已经熄灭的屏幕。

  沈无咎转身走到石柱边，靠着站定。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又移开视线。

  林小满站在光柱前，双手垂在身侧。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它很清晰，边缘不再模糊，也不再颤抖。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不再发烫，也不再疼。

  情绪魔方静静地待着，像是从来就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