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杀鸡儆猴

  是夜，玄千机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与乔穆悄然离开小院，再次潜入赤岩城阴影下的黑市区域。七拐八绕之后，他们进入一处货栈后院。

  这里，便是玄千机早年安插在此地的暗桩核心之一。

  货栈密室中，灯火昏暗。

  除了玄千机的心腹“王奇”之外和几个手下之外，还站着七八个气息剽悍，神情不明的汉子。

  这些人，是此地暗桩吸纳或控制的部分外围势力头目，对远在京城的秦王并无多少敬畏，更信任在此之前来过的于肖鹤。

  玄千机一出现，密室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有人躬身行礼，但那些外围头目则只是抱拳，眼神中带着审视疑虑，甚至轻慢。

  “王爷。”王奇上前，低声禀报了近日搜集的情报和西越提供车的安排。

  玄千机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几个站姿松散的头目。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在于肖鹤死后一向以“元老”自居，此时见玄千机久久不语，忍不住粗声开口：“王爷，您老人家难得来一趟，听说您带了人要借道咱们的暗渠离开？不是弟兄们不肯行方便，只是如今风声太紧，公主府的人跟疯狗似的，那地方可是咱们保命的根本，万一暴露了……”

  “六跋，住口！”王奇厉声喝止。

  六跋却哼了一声，并不太买账。

  玄千机缓缓抬眸，看向六跋，声音平静无波：“你在教本王做事？”

  六跋被他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寒，但仗着人多和自己往日的势力，强撑着道：“不敢。只是替底下兄弟们问问，毕竟这关系到大家的身家性命，王爷您远在京城，有些情况可能不如咱们清楚……”

  “不清楚？”玄千机忽然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密室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几度，“本王清楚的是，于肖鹤死后，你私吞了三批经由暗渠的紧俏货物，中饱私囊，还有你背着王奇，与西月城防司的一个副统领私下交易，泄露了两处备用联络点，以及月茗大肆搜城，你手下的两个喽啰，因为口风不紧，已经进了城防司大牢，随时可能把你供出来。”

  每说一句，六跋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他周围的几个头目也骇然变色，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步。

  “我……我没有……”六跋还想狡辩。

  玄千机却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人：“吃里扒外，背主求利，泄露机密者，该如何处置？”

  王奇毫不犹豫，厉声道：“按规矩，当诛！”

  话音未落，乔穆骤然动了。

  寒光一闪，六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喉间已多了一道细线，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汩汩涌出。

  密室内死一般寂静，那几个原本还有些心思的头目，此刻已是两股战战，脸色惨白，不敢与玄千机对视。

  “清理干净。”玄千机对王奇淡淡道。

  他再次看向噤若寒蝉的众人，“明日寅时三刻，暗渠出口接应，本王带的人不多，但若有半分差池，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那份冰冷的杀意已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属下等誓死效命！绝无二心！” 以王奇为首，众人齐声应诺。

  短暂的震慑足以让这些人为他所用，至少在明日安全撤离之前，他们不敢造次。

  玄千机不再逗留，带着乔穆迅速离开，返回小院。

  回到小院时，已是后半夜。

  谢芜并未深睡，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

  “处理好了？”她轻声问。

  “嗯。”玄千机洗净手上的血腥气，回到她床边，神色已恢复平和，“明日凌晨，我们走暗渠离开，出口在城东乱葬岗附近，相对安全，西越提的车马会在出口附近接应，掩人耳目。”

  谢芜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殿下，若有机会我想带上云夫人他们一起离开。”

  玄千机并非冷血之人，云母此次确实出力，而赵镖头等人也是受他牵连。

  “好。”他点头，“不过明日撤离，人多眼杂，你需紧跟在我身边，一切有我。”

  夜色最浓时，所有人都已起身。

  玄千机将撤离计划言简意赅地告知了云母和桃幺。

  云母早已收拾好自己的细软，闻言毫不迟疑地点头：“民妇但凭殿下安排。”

  “我们必须分批走，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玄千机沉声部署，“我与阿芜先行，乔穆暗中跟随策应，云夫人，桃幺，你们二人扮作早起投亲的姑侄，半个时辰后出发，按照王奇给的路线图，绕小路前往东门外三里处的歇脚亭等候，西越提安排的车马会在那里，记住，不要与人冲突，安全抵达汇合点为要。”

  “是。”云母和桃幺郑重点头。

  玄千机又转向乔穆：“你护送她们一段，确认无人跟踪后，再赶往暗渠出口与我会合。”

  “属下明白。”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玄千机为谢芜换上厚实保暖的深色粗布衣裙，外面罩上带兜帽的披风，仔细将她受伤的双手拢在袖中，用布带轻轻固定在身前，以免颠簸碰撞。

  他自己也换了不起眼的行装，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必备的伤药、干粮和水。

  “能走吗？”他低声问。

  谢芜点头，深吸一口气：“可以。”

  两人悄无声息地融入街道。

  玄千机半扶半抱着谢芜，避开偶尔路过的巡逻队和更夫。

  按照王奇提供的详细地图，他们很快找到了位于城东南角一处废弃染坊后院的暗渠入口。

  入口隐蔽在一口枯井的井壁下方，被巧妙的活动石板掩盖。

  玄千机移开石板，先下去探了探，确认安全，才将谢芜小心地接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

  他们到了出口。

  出口伪装成乱葬岗边缘一处坍塌的坟冢，被藤蔓和乱石遮掩。

  天色已蒙蒙亮，乱葬岗上一片死寂，只有晨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远处官道上杳无人迹。

  玄千机迅速将谢芜带出暗道，两人藏身在一处半塌的土坟后，等待乔穆和西越提的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