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这不是你的错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天光大亮，预定的汇合时间早已过去，却不见乔穆，更不见云母和桃幺的身影，连西越提承诺的车马也毫无踪影。

  谢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们怎么还没到？会不会出事了？”

  玄千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乔穆身手了得，若非遇到极大麻烦，绝不会失约。

  云母和桃幺两个弱女子……

  “阿芜，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出来，我去附近看看。”玄千机将她安置在一处更隐蔽的凹陷处，用枯草稍作遮掩。

  “你小心。”谢芜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玄千机点点头，在乱葬岗及周边区域快速搜索了一圈，并未发现打斗痕迹或乔穆留下的任何暗号。

  他立刻返回谢芜藏身之处，低声道：“她们可能根本没出城，或者在别处遇到了麻烦，我们必须立刻联系王奇。”

  他取出一个特制的的金属哨子，按照特定节奏吹响。

  不多时，一个打扮得像拾荒老者的暗桩成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对上暗号后，迅速将一份卷成小筒的密报塞给玄千机，又无声消失。

  玄千机展开密报，借着晨光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谢芜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

  玄千机将密报递给她：“云夫人和桃幺在前往东门的路上，被月茗主的亲卫队撞见，月茗认出了桃幺。”

  密报上寥寥数语，却触目惊心：寅时三刻，东城永巷口，公主车驾巡城查访，迎面撞见两名形迹可疑女子，公主身边侍女指认其中年轻女子乃大燕秦王府逃奴，公主当即下令，将二人扣押，押回官邸讯问，乔穆追踪不及，已潜回暗桩据点，正在设法探听进一步消息，西越提闻风，恐受牵连，已单方面取消车马接应，并切断了与暗桩的表面联系。

  谢芜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桃幺落在月茗手里，以月茗对她的恨意和对秦明尧的猜忌，会如何折磨桃幺？

  还有云母，也被无辜牵连。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桃幺不会跟着来西月，云夫人也不会落魄至此，更不会被抓……是我连累了她们……”

  泪水夺眶而出，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行，我要去救她们！月茗恨的是我，我去换她们回来！”

  “阿芜！冷静！”玄千机一把按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你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她们，反而会让月茗更得意，用你来要挟更多人！”

  他能感觉到到谢芜因为愧疚自责而颤抖的身子，语气低沉了几分：“阿芜，这不是你的错，要救，也该是我去救。”

  谢芜在他怀中痛哭失声，“可是桃幺她……她落在月茗手里……她会死的……还有云夫人……”

  “她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玄千机冷静下来，“月茗抓她们，一是为了泄愤，二是想逼问你的下落，在达到目的前，她不会轻易杀了她们，尤其是桃幺，她是重要的筹码和诱饵。”

  他轻轻拍着谢芜的背：“乔穆已经回去打探，我们会知道她们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情况，西越提虽然退缩，但王奇和暗桩还在，我们并非毫无办法。”

  他抬起谢芜泪痕斑斑的脸，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但现在，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乱葬岗并非久留之地，月茗抓了人，很可能扩大搜索范围，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等我安顿好你，立刻着手营救，我答应你，一定会把桃幺和云夫人平安带回来。”

  谢芜望着他，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水，声音却已恢复了几分冷静：“好，我听你的，但是，营救之事，若有任何计划，必须告诉我，桃幺和云夫人是因我受难，我绝不能置身事外。”

  “好。”玄千机应下，再次将她背起，“我们先去山谷据点，那里安全，也便于策应。”

  ……

  山谷据点藏于赤岩城东三十里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峻山坳中，入口隐蔽。

  玄千机背着谢芜一路疾行，终于在午后抵达。

  柯余早已被提前接到此处，见玄千机只带着谢芜一人回来，且两人神色凝重，不见桃幺与云母，心中已猜到几分。

  待玄千机将谢芜小心安置在铺了厚褥的石床上，简单说明情况后，柯余眉头紧锁。

  “桃幺姑娘和那位云夫人落在月茗手里，恐凶多吉少。”柯余直言不讳，但看着玄千机阴沉的脸和谢芜瞬间又泛红的眼眶，话锋一转，“不过，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玄千机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柯先生有何高见？”

  柯余沉吟道：“在下在赤岩城行医多年，虽不参与纷争，但也结识三教九流，其中有一位旧识，或许能帮上忙。”他顿了顿，“便是上次那位通译，乔客。”

  “乔客？”谢芜虚弱地抬眸，“他上次救我已是冒险，如今月茗正大肆搜捕，他恐怕已被列入怀疑名单，自身难保，如何还能帮忙？”

  “正因为他在公主府走动过，又曾因迷路之事惹过怀疑，此时反而可能有些旁人不及的便利。”柯余分析道，“他对府内路径和人员稍有了解，且身份是通译，若有合理借口，或许能探听到一些消息……当然，风险极大。”

  玄千机沉思片刻：“此人确定可信？”

  “在下与他相识数年，此人重利，但亦有底线，非大奸大恶之徒，上次冒险救谢姑娘，足见其并非完全冷血。”柯余道，“只是，要请他再次涉险，需有足以打动他的代价，以及周密的计划。”

  谢芜急切道：“只要能救桃幺和云夫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付！”

  玄千机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对柯余道：“劳烦柯先生设法联系乔客，探探他的口风，若能合作，条件由他开，只要不过分，本王皆可应允，但必须确保他行事谨慎，绝不能暴露据点和我们已离开赤岩城的消息。”

  “在下尽力。”柯余点头，没有耽搁，立刻写下一封简短密信，唤来据点中一个机灵的少年，低声嘱咐一番，让其设法混入城中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