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分歧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兵部尚书手持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报，声音沉痛：“陛下！潼关失守！守将殉国！西月国骑兵连破我边境三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龙椅上，荣昌帝眉头紧锁。

  他连日来处理边关急报，已是焦头烂额，此刻闻言，更是重重一拍龙案：“废物！都是废物！我大燕难道就无一人能挡西月铁骑了吗？！”

  阶下众臣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天颜。

  吏部侍郎出列，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需尽快选派得力将领，前往边境稳住局势……”

  “选？拿什么选？！”荣昌帝语气凌厉，“秦明尧如今不知所踪，眼下朝中能征善战，又足以担当大任的将领，还有几人？！你们倒是给朕举荐几个看看！”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推举了几个人选。

  可要么是年事已高不堪长途奔袭，要么是资历尚浅难以服众，要么就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平庸之辈，显然都无法应对眼下如此严峻的局面。

  朝堂之上一时议论纷纷，却无人能提出真正可行的良将之选，气氛愈发压抑。

  荣昌帝看着底下这群“国之栋梁”，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萧明渊，整了整衣冠，稳步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臣愿往！”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明渊身上。

  荣昌帝也是微微一怔：“太子？你……”

  萧明渊抬起头，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臣身为储君，国家有难，岂能安居京城？西月蛮夷，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此乃国仇！臣愿亲赴前线，提振士气，与将士们收复失地，扬我国威！请陛下恩准！”

  荣昌帝看着他，眸光闪烁：“太子有心了，只是前线刀剑无眼……”

  萧明渊再次躬身，“正因前线凶险，才更需要稳定军心，臣亲至，便是最好的定心丸。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玄千机的方向，“臣恳请秦王殿下，能与臣同行。”

  他话音刚落，玄千机便立刻出列拱手道：“臣，愿辅佐太子殿下，平定边患，万死不辞！”

  荣昌帝沉吟片刻，终于重重颔首：“准奏！命太子萧明渊为督军，秦王玄千机为统帅，即日点兵，前往边境，务必击退敌军，收复失土！”

  这件事情，很快便如风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议论纷纷，面带忧色。

  “听说了吗？潼关也丢了！这西月国也太猖狂了！”

  “唉，谁能想到那秦明尧竟是叛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幸好还有太子殿下和秦王！有他们出马，咱们这心总算能踏实点！”

  “希望如此吧……这仗，可千万要打赢啊！”

  玄千机回府后，便将即将出征的消息告知了谢芜。

  谢芜正在为他斟茶的手猛地一颤，茶水险些溢出。

  她放下茶壶，抬眸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不舍：“这么快？前线凶险，殿下务必万事小心。”

  “无妨，不过府中上下，还需你多费心打点。”玄千机接过茶杯，语气如常。

  谢芜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我想随军同去。”

  玄千机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不可，军中条件艰苦，且兵凶战危，你一个女子，如何去得？安心留在府中便是。”

  “我不怕艰苦，也不惧危险！”谢芜语气急切起来，“我在府中，日日提心吊胆，反倒不如随在你身边，至少能亲眼看到你是否安好！我懂些医术，或许还能帮上忙……”

  玄千机皱眉，“阿芜，军中之事不是儿戏，你留在王府，打理好内务，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这话本是出于保护，听在谢芜耳中却变了味道。

  “殿下是觉得，我就只配待在这后宅之中，打理这些琐事吗？在你心里，我是否永远都只能是被保护、被安排的那一个？”

  玄千机眉头蹙得更紧，意识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想解释：“本王并非此意，只是……”

  “殿下不必说了！”谢芜猛地打断他，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阿芜已经明白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玄千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深锁。

  ……

  静心苑内，药香袅袅。

  谢老夫人刚由侍女服侍着喝完一碗浓黑的汤药，便听得院外丫鬟说王爷与姑娘似乎起了争执的事情。

  谢老夫人捻动着手里的佛珠，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去，请阿芜过来一趟，就说我这儿新得了些她爱吃的蜜饯，让她来尝尝。”

  不多时，谢芜来到静心苑，“祖母。”

  “阿芜来了，坐。”谢老夫人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的矮凳上，伸手握住了谢芜的手，“这手怎么这样凉？心里有事？跟祖母说说。”

  谢芜伏在祖母膝上，将今日之事一一说出。

  “……祖母，我不是不懂事，我只是害怕，战场刀剑无眼，我宁愿在他身边亲眼看着，陪着，也好过在千里之外，日夜悬心，什么也做不了……他却只觉得我是胡闹，是添乱……”

  谢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她幼时受了委屈一般：“傻孩子……你的心思，祖母岂会不懂？你担心他，想与他同甘共苦，这是情之所至，并非胡闹。”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可是阿芜，你可曾想过，千机那孩子，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此去，不仅要面对凶残的敌人，更要辅佐太子，稳定军心……”

  “他所思所虑，是全局，是胜负，是千万将士的性命，若你在他身边，他固然欣喜，可同时，他也必将分出一部分心神来担忧你的安危，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丝一毫的分心，都可能酿成大祸啊……”

  谢芜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老夫人继续道：“他拒绝你，正是希望你能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搏杀取胜，他将视为家的地方托付于你，这份信任，难道还不比让你随军冒险？”

  谢老夫人的话让谢芜渐渐冷静下来。

  “祖母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我会打理好王府，让他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