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于肖鹤之死

  春桃扑进兄长怀里，泣不成声：“哥！我真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吕一野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哽咽难言：“是哥不好，让你受苦了……”

  良久，两人才稍稍平复。

  春桃抹着眼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哥，我之前听说，你不是和朝华郡主离开京城了吗？怎么会又回来，还成了这样？”

  吕一野眼神一暗，拍了拍妹妹的背，避重就轻道：“其中缘由曲折，一时难以说清，你只需知道，哥哥现在有必须做的事情，只要我们都平安就好。”

  春桃用力点头，随即想到谢芜，忙道，“哥，谢姑娘是好人，是她救了我，又帮我们兄妹重逢，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我知道。”吕一野目光复杂，“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短暂的会面后，吕一野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他找到一直在厢房静候的谢芜，深深一揖：“姑娘大恩，吕某没齿难忘！”

  谢芜虚扶一下：“吕公子不必多礼，我不过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吕一野直起身，神色间带着一丝恳求：“吕某还有一事相求，我与春桃相见之事，以及我装疯之事，可否请姑娘暂时不要告知朝华？”

  谢芜闻言，眉头微蹙：“朝华郡主对你一片情深，为你担惊受怕，你如此欺骗于她……”

  吕一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和考量，待事了，我自会向她坦白一切，要打要罚，绝无怨言，只是现在还请姑娘成全。”

  谢芜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我答应你便是。”

  “多谢姑娘！”吕一野再次道谢，他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姑娘屡次相助，吕某无以为报，唯有告知一事，或许对姑娘，乃至对王爷，有所助益。”

  “何事？”

  “我此前暗中调查发现，秦明尧与西月国使者乃至其境内的某些势力，一直保持着非同寻常的密切联系。”吕一野目光渐深，“而他此次借口外派，离京许久，音讯渐稀依我之见，他许久未归，行踪诡秘，恐怕有叛国之嫌！”

  谢芜听到“秦明尧”三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男配竟可能走上了叛国的道路？

  吕一野将她骤变的脸色看在眼里，不再多言，只拱手道：“春桃我已经亏欠她许多，今日既然见了，日后我会多加费心，今日我先告辞。”

  送走吕一野，谢芜独自站在院中，心中波澜起伏。

  此事，必须尽快告诉玄千机。

  于是，谢芜寻了个玄千机在书房处理公务的间隙，将此事告知于他。

  “殿下，秦明尧与西月国往来密切，恐有异心。”谢芜说完，看向玄千机。

  玄千机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目光深邃：“此事，你是从何处得知？”

  他并非怀疑她，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知消息来源以辨真伪。

  谢芜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选择了沉默。

  她暂时还不能将吕一野牵扯出来。

  见她不愿说，玄千机竟也没有追问，只是放下笔，语气平静无波：“此事，我与太子近段时间亦有所察觉，已暗中布局，西月国近年来蠢蠢欲动，边境摩擦不断，讨伐之事已在筹措，不过还需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谢芜微微一怔，原来他早已洞悉，甚至已与萧明渊有了全盘计划。

  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室内静默片刻，谢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我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玄千机看向她，眼神温和了些许：“你我之间，何时需如此见外？但说无妨。”

  “于肖鹤他现在如何了？”

  那个利用她，间接导致她落入阿牛母子手中受尽折磨的人，他的下场，谢芜无法不去在意。

  玄千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怎么忽然想起问他？”

  “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谢芜声音很轻。

  玄千机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起身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带你去看看。”

  他并未带她去往寻常牢狱，而是王府深处一处守卫极其森严的地下水牢。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泛着寒光的刑具，不少上面还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在牢房最深处，一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石壁上，头颅低垂，气息奄奄，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那身形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昔日于肖鹤的影子，只是此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谢芜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她虽恨于肖鹤，但亲眼见到如此酷刑，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唏嘘与不忍。

  玄千机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侧身挡在她前面些许，低沉道：“看来得差不多了，走吧，别让这些污秽脏了你的眼睛。”

  他语气淡漠，“他害你落入那等境地，受尽苦楚，这点下场，是他应得的。”

  就在这时，石壁上的人似乎被他们的说话声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透过散乱黏腻的头发，于肖鹤浑浊的目光聚焦在谢芜脸上，愣了片刻，随即扯出一个极其难看且充满讥讽的笑容，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呵……是……是你啊……谢芜……”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喘着粗气，“没想到……我于肖鹤聪明一世……最后竟栽在你这个女人手里……”

  谢芜不想与他多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心中那点恨意似乎也淡了，只剩下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她别开眼，不想再看。

  玄千机眼神一寒，正要下令。

  谢芜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殿下，给他个痛快吧。”

  玄千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对旁边看守的暗卫微微颔首。

  谢芜不再停留，转身率先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在她走后，暗卫取出一粒墨绿色的药丸，面无表情地塞入于肖鹤口中。

  不过片刻，于肖鹤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口中溢出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