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云舒婚礼

  大军开拔那日，京郊十里亭，旌旗招展，人马肃穆。

  玄千机一身玄色铠甲，端坐于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萧明渊已在前方队列之中，时辰将至，副将已几次前来催促。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了。”乔穆在一旁低声提醒。

  玄千机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来时的那条官道，除了扬起的尘土，空无一人。

  他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道：“再等一刻钟。”

  就在最后一刻钟即将流逝，连乔穆都准备再次开口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枣红马驮着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正是谢芜。

  她勒住马缰，几乎是跳下马来，快步跑到玄千机马前，气息还未喘匀。

  玄千机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黯淡消失得无影无踪：“阿芜？你怎么来了？”

  谢芜仰头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将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殿下，这个给你。”

  是一方素白的丝帕，角落用青线绣着简单的平安纹样，针脚不算顶好，甚至有些地方略显仓促，一看便是熬夜赶制而成。

  丝帕里，包裹着一块羊脂玉佩。

  “帕子是我绣的，绣得不好……”她垂着头，似乎不敢去看玄千机的表情，“这玉佩你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殿下，一定要平安回来。”

  玄千机翻身下马，珍而重之地接过帕子和玉佩，将那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好。”他声音沙哑，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只剩下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玄千机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谢芜也用力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

  下一刻，玄千机低下头，温热的唇覆上了谢芜微凉的唇瓣。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目光深邃如海：“等我回来。”

  “我等你。”谢芜用力点头。

  玄千机不再犹豫，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随即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沉声下令：“出发！”

  大军开动，烟尘再起。

  谢芜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玄色的身影融入队伍，直至再也看不见。

  玄千机走后，秦王府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谢芜收敛起所有离愁别绪，打起精神，依照承诺，开始认真打理府中事务。

  她本就聪慧，又有管家从旁协助，很快便将诸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闲暇时，那份思念便无孔不入。

  桃幺见她时常对着窗外发呆，心中也不好受。

  一日，两人在廊下做着针线，桃幺看着空中飞过的鸟儿，忽然叹了口气：“小姐，这王府没了殿下，连乔穆那块木头都不在，真是冷清得让人不习惯 以前虽总是和他拌嘴，可现在倒有点想那家伙了。”

  谢芜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看着桃幺那怅然若失的小脸，不由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在那之前，我们要把家守好。”

  她站起身，望向南方天际。

  她相信，他一定会凯旋。

  ……

  这日，谢芜正在书房核对府中账目，下人送来一份烫金的喜帖。

  她打开一看，竟是云舒的婚帖。

  看着帖子上云舒的名字和那喜庆的纹样，谢芜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真心笑容。

  她转头吩咐桃幺：“桃幺，你去库房挑选一对寓意和美，成色上好的赤金缠枝莲并蒂簪过来，作为贺礼，再备些上等的绸缎。”

  桃幺闻言，立刻就去办了。

  出发去婚宴的那日，桃幺本想跟着，谢芜却摇了摇头：“云舒性子怯，人多她反而不自在，我独自去去便回，送上祝福就回来，你留在府中照应即可。”

  婚礼设在云府，虽不算极尽奢华，却也布置得喜庆周到。

  谢芜到得早些，云舒刚刚装扮妥当，正在闺房内由全福夫人做着最后的整理。

  见到谢芜独自前来，云舒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讶异，她拉着谢芜的手，声音轻柔，“阿芜，你来了，怎么不见秦王殿下陪你一同？”

  谢芜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待嫁，对近来朝堂风云和边境战事并不清楚，便温和一笑，解释道：“殿下他奉旨出征，前往边境平定西月之乱去了，如今不在京中。”

  云舒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担忧之色：“竟是这样……刀剑无眼的，阿芜你定是日日悬心吧？”

  谢芜拍了拍她的手背：“为国征战，是臣子本分，我相信他定能凯旋。”

  她转移了话题，笑着打量云舒，“别说我了，今日你才是主角，这嫁衣真衬你，好看极了。”

  云舒脸上飞起红霞，带着待嫁少女的羞涩与期待。她小声说道：“谢谢你能来，阿芜，过些日子，等我三朝回门后，我便要随夫君一同外放了。”

  “外放？去何处？”谢芜关切地问。

  “是去……欸州。”

  云舒努力回想了一下地名。

  谢芜心中猛地一动，“欸州？竟这般巧？殿下他们前往边境，欸州正是必经之路，是重要的后方粮草转运之地。”

  云舒闻言，也露出讶异的神色：“真的吗？”

  她又想起来什么，主动开口：“阿芜，你可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书信，想托我们带去给秦王殿下？若是方便，我和文远或许可以帮忙。”

  谢芜没想到云舒如此善解人意，心中感激，但仍有顾虑：“我确实积攒了些家书，一直苦于无法送达，只是这样会不会违反军规，给王文远和你带来麻烦？”

  云舒摇摇头，“阿芜放心，我虽不懂军国大事，但也知道传递家书是常情，不算违反军规，文远他负责的也是地方文书交接，与军中信使有所接触，是当无碍的。”

  听到云舒肯定的答复，谢芜握住她的手，道：“若真如此，就太感谢你了！云舒，我明日一早便整理好信件，亲自送到你府上。”

  云舒回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阿芜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的心意，完好无损地带到，亲自交到秦王殿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