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找春桃

  这边，府医已经上前为谢芜诊脉。

  玄千机也顺势在榻边坐下，语气放缓：“别怕，没事了。”他说完便伸手想要握住谢芜微微颤抖的手，以此来给予安抚。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谢芜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缩回了被子里，头也垂得更低，避开了他的视线。

  玄千机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只如常的对府医道：“仔细看看。”

  府医诊脉后，恭敬回道：“回王爷，谢姑娘脉象稍显浮数，乃是受了惊吓所致，并无内伤，我开一剂安神定惊的汤药，服下好生歇息便无大碍了。”

  玄千机点了点头：“有劳，桃幺，随府医去取药。”

  不多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玄千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芜。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让谢芜如坐针毡，手心沁出冷汗。

  她知道他起疑了。

  以他的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纰漏？

  就在谢芜几乎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审问，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玄千机却忽然站起身。

  然而，他并未离开，而是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扇被撞开的窗户，将其重新关好，然后转身，在离床榻不远处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今夜我守在这里。”

  谢芜心头一跳，连忙道：“不用了殿下，那刺客已被桃幺所伤，想必不敢再来了，岂敢劳烦殿下在此守夜？”

  玄千机目光深邃地看向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晦暗不明：“刺客虽伤，若其背后另有主使，难保不会派遣他人，王府守卫虽有疏漏，但我在这里，可以保万无一失。”

  他提及“背后主使”，让谢芜心中更是一紧，生怕他深究下去，只得再次婉拒：“殿下白日公务已然繁多，夜间若再不得安寝，恐伤贵体，我不想耽误殿下休息。”

  玄千机闻言，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与那些相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一句话，堵回了谢芜所有的推拒。

  她看着他已然闭目养神，摆明了不会离开的姿态，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只能低低应了一声：“那就有劳殿下了。”

  夜色深沉，烛火噼啪。

  谢芜躺在床榻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远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她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种种思绪交织，让谢芜心烦意乱，不由得在榻上轻轻翻了个身。

  “睡不着？”玄千机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他并未睁眼，却仿佛对她的动静了如指掌。

  谢芜身体一僵，含糊地应了声，生怕玄千机继续深究，于是试图转移话题，“殿下若是觉得椅子不舒服……”

  “无妨。”玄千机打断她，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既睡不着，可想说说话？”

  谢芜哪里敢跟他深谈，生怕言多必失，泄露了吕一野的秘密，连忙道：“不用了，我这就睡。”

  说完，她便强迫自己不再动弹，放缓呼吸，假装入睡。

  或许是因为精神确实疲惫，也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守着，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听到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椅上的玄千机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落在床榻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眸色深沉如夜。

  翌日清晨，谢芜醒来时，发现玄千机已不知何时离开，那椅子上只余下一个轻微的压痕。

  她怔忪片刻，回想起昨夜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知，吕一野冒险前来，必是为了那枚玉佩。

  只怕吕一野与春桃之间，定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只是他如今装疯卖傻，潜伏在朝华身边，所图为何？

  春桃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如今想要弄清楚这些，春桃是关键。

  用过早膳后，谢芜唤来桃幺，吩咐道：“桃幺，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在茶楼所救的那个名叫春桃的姑娘吗？”

  桃幺点头：“记得，小姐心善，救了她一命。”

  谢芜取出那枚青玉玉佩，摩挲着道：“我昨日整理旧物，又见此玉佩，心中不免挂念，不知她如今处境如何，是否真的脱离了苦海，我想让你去悄悄寻访一下她的下落，看看她如今在何处，过得可还安好。”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救人救到底，若是她还有什么难处，我们既知道了，也好施以援手，全了当日这一段缘分。”

  桃幺不疑有他，只觉得自家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救了人还一直惦记着，当即应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打听，定然找到那位春桃姑娘，将她的近况回禀小姐。”

  ……

  桃幺领命后，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动用了在暗市的眼线。

  不过半日工夫，便有了消息。

  一个穿着短打的精瘦汉子在王府后巷与桃幺碰头，低声回禀：“桃幺姑娘，打听到了，您说的那个春桃姑娘，如今就在城西的菜市口附近，给几个菜商打散工，帮忙搬搬抬抬，拣选清洗，赚些辛苦钱糊口，住的地方是附近最便宜的大杂院，租了个小隔间。”

  桃幺闻言，从袖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抛给对方：“办得利索，这是小姐赏的，嘴巴紧些。”

  那汉子接过银子，眉开眼笑，连连保证：“放心放心，规矩都懂！”随即迅速消失在巷弄深处。

  桃幺回到府中，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回禀了谢芜。

  谢芜沉吟片刻，吩咐道：“去请她到上次那家茶楼吧，找个清静的雅间，记得，莫要惊着她。”

  “是，小姐。”

  茶楼雅间内，春桃被桃幺引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些许未干的菜叶水渍，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被匆匆请来。

  她一见端坐在那里的谢芜，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就要跪下磕头：“恩人！是您！您又救了奴婢一次吗？”

  谢芜连忙起身，示意桃幺将她扶住，温声道：“春桃姑娘，我今日请你来，只是想看看你如今过得如何，并非要你谢我，快请坐。”

  春桃这才忐忑地挨着凳子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