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不对劲
作者:慕溪
叙话片刻,谢芜觉得有些口渴,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
俯身放回茶杯时,挂在腰间丝绦上的那枚青玉玉佩,随着动作从衣摆间滑了出来,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原本目光有些涣散的吕一野,视线无意中扫过那枚玉佩,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直都在关注吕一野的朝华都吓了一跳。
“一野?你怎么了?” 朝华连忙扶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谢芜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玉佩,再抬头看向吕一野时,他脸上的惊骇之色竟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她们的错觉。
他眼神涣散,不再看那玉佩,只是喃喃地重复着:“……渴……水……”
朝华只当他是病情反复,或是哪里不舒服,连忙安抚道:“好,我们喝水。”
说完,又亲自倒了水,小心地喂给他。
谢芜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看得分明,吕一野刚才那瞬间的反应,绝不是心智受损之人该有的。
他难道是认识这枚玉佩?
可按理说,他重伤失智后,应该不记得任何事情才对。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吕一野,他是不是在装傻?
谢芜皱眉,看着此刻的吕一野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人照顾的病人,只能将疑虑压回心底,不动声色地将玉佩重新塞回衣内。
朝华也注意到了那枚玉佩,待吕一野情绪稍微稳定后,她好奇地问:“阿芜,你刚才那块玉佩样式倒是别致,以前没见你戴过,新得的?”
谢芜收敛心神,如实答道:“不是新得的,是之前有一次在茶楼,无意中帮了一个叫春桃的歌女,让她逃过一劫,她执意要送我的谢礼。”
“春桃?歌女?” 朝华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显然对这种出身的人不甚在意,也对那枚质地普通的玉佩失去了兴趣,随口道,“原来如此,不过这玉佩瞧着普通,与你不太相衬,改日我寻块好的羊脂玉送你。”
谢芜笑了笑,没有接话。
又在别院待了片刻,见吕一野似乎有些疲倦,朝华便和谢芜一同告辞离开了。
送别二人后,谢芜回到王府,心中关于吕一野和那枚玉佩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她反复回忆着吕一野当时的神情变化,愈发觉得那不是错觉。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谢芜沐浴后,披散着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正坐在窗边梳理,脑中仍在思索日间之事。
突然,窗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了进来。
谢芜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就要呼救,却被来人捂住了嘴,另一条手臂箍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牢牢制住。
“唔……!”
谢芜惊恐挣扎,手肘用力向后撞击,双腿乱踢,奈何身后之人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而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映亮了来人的侧脸轮廓。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谢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挣扎的动作也停滞下来。
居然是吕一野。
他眼神锐利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白日的痴傻与茫然?
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彻底证实。
屋内的异响终究是惊动了外间浅眠的桃幺。
“小姐?!”桃幺警觉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桃幺已手持一根用来顶门的短棍冲了进来。
她一见竟有个黑衣男子挟持着自家小姐,顿时想也不想便挥棍上前,直击吕一野后心。
“放开小姐!”
吕一野虽身手不俗,但重伤初愈,又顾忌着不能真的伤及谢芜,动作难免受限。
他不得不松开捂着谢芜嘴的手,侧身格挡桃幺的攻击。
“砰!”
短棍与手臂相交,发出闷响。
桃幺招式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吕一野不敢恋战,几招下来,肩头便被桃幺一棍扫中,痛得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了窗边的桌案上。
“小姐快走!”桃幺厉喝着,挡在谢芜身前,警惕地盯着吕一野。
谢芜心念电转。
吕一野装傻必有隐情,此刻若被擒,恐怕都难以收场。
她不能让桃幺将他抓住。
于是,就在桃幺全神贯注准备再次进攻,吕一野捂着肩膀寻找脱身之机时,谢芜仿佛是被吓得腿软,脚步虚浮地向后踉跄一步,不小心撞在了支摘窗的叉竿上。
那叉竿被她撞落,原本只是虚掩的窗户顿时大开,夜风呼呼地灌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桃幺下意识地分神回头看了一眼。
吕一野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他在王府养伤多时,对这座院落乃至王府外围的布局都暗中记下,此刻毫不迟疑的从大开的窗户翻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糟了!让他跑了!”
桃幺追到窗边,只见黑影一闪即逝,懊恼地跺了跺脚。
她连忙转身,扶住脸色苍白的谢芜,急切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芜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摇头,声音带着颤意:“没、没事……桃幺,多亏了你……”
“小姐受惊了!”桃幺心有余悸,“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看看!顺便……得立刻禀报王爷!”
毕竟王府夜里竟混入了刺客,这还了得?
不等谢芜说话,桃幺不敢耽搁,先将她扶到榻上安坐,仔细检查了门窗,这才匆匆离去。
不多时,玄千机便带着府医匆匆地赶了过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在洞开的窗户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走到榻边,看向裹着薄被,低垂着头的谢芜。
“到底怎么回事?”
桃幺连忙将方才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玄千机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谢芜身上。
当听到桃幺说“小姐吓得撞掉了叉竿”时,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以他对谢芜的了解,她并非那般胆小易惊,行事毛躁之人。
即便真的惊慌,在桃幺已控制住局面,挡在她身前时,她更可能的是紧贴保护,而非向后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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