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减税
作者:慕溪
那领头的衙役见封条已经全部贴好,便转头面无表情地和谢芜道:“你,跟我们走一趟。”
谢芜只得跟上。
路上,她想起刚才茶楼里这些人大有一副要把那地方给踏平的架势,还是忍不住的询问。
“差爷,这未曾申报与未缴商税具体是何章程?民女确实不知,还请差爷可以指点一二。”
那衙役目不斜视,语气生硬:“规矩就是规矩,到了衙门自然知晓。”
谢芜见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悄悄塞过去一小锭银子,低声道:“差爷行个方便,民女初来乍到,实在不懂,免得在堂上闹了笑话。”
那衙役掂了掂银子,脸色这才稍缓,脚步也放慢了些,压低声音道:“看你是个明白人,就跟你说道说道。”
谢芜微微俯身,俨然一副虚心的样子。
“开门营业,首要便是去衙门户房立案,拿到‘市籍’,写明东家、伙计、经营项目,其次,税银是需得你自己按季或按月,根据估摸的营收,主动去缴纳‘市税’和‘门摊税’的,你这茶楼,换了东家,之前的手续便不作数了,一切得从头办过,懂了么?”
谢芜恍然,“多谢差爷指点。”
她只当接手了铺子便可经营,竟忘了官面上的手续需要变更重新办理。
到了衙门,谢芜主动上前,对着主事的官员深深一福:“大人明鉴,民女谢芜,是清韵轩新东家,确实不知更换东家需重新立案缴税之规,这才导致了违规经营,民女甘愿受罚,并立刻补办所有手续,还请大人示下,民女应该怎么做?”
那官员见她态度恭顺,又已了解规矩,便按章办事,核算了税款,又加收了一笔罚款。
谢芜看着递来的文书上的天价般的数字,实在是没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
她强压着心中的肉疼,一一缴清,总算是拿到了新的市籍文书。
一番折腾下来,钱袋瞬间空空如也。
心里算着这两日的成本投入,谢芜发现竟还有些亏空。
那自己这两日岂不是都白忙活了?甚至又倒贴了不少。
想到这些,谢芜的心情复杂郁闷。
回到茶楼,官差已经撕下封条。
等候在此的云舒和伙计们立刻围了上来。
“东家,怎么样了?”
“没事了吧?”
谢芜不想让大家伙跟着自己着急,勉强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了,一点小误会,手续已经补办妥当,大家都散了吧,今日……提前打烊。”
众人瞧着谢芜的脸色,明白事情绝对没有这样简单,但话已至此,便也没有再问什么。
傍晚,玄千机如常来接谢芜,却见茶楼清冷,谢芜也垂头耷脑地站在门口,神色萎靡。
“怎么回事?”他蹙眉问道。
谢芜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道来,越说越觉得委屈,语气也带着几分气恼。
“手续不全,是我们疏忽,认罚便是,可我们小本经营,刨去成本和工钱,所剩本就不多,再缴纳如此重税,几乎无利可图,长此以往,岂不是只能亏损?”
玄千机听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此事,我知道了,你先随我回府,莫要忧心。”
第二日大朝会,议毕常规事项,玄千机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荣昌帝抬眸:“秦王请讲。”
“陛下,臣近日体察民情,市井小商户税赋沉重,已到难以维系之境,恳请陛下酌情减免茶楼,食肆等微末行业税赋,给百姓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左相已急步出列,声色俱厉:“陛下,秦王此言大谬!税赋乃国之命脉,若今日减茶税,明日是否要减盐税?此例一开,国库空虚,边疆将士粮饷何来?朝廷体统何存?!”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寂静,众臣屏息。
户部尚书立刻紧随其后,拱手道:“左相所言极是,税收规制乃百年定例,牵一发而动全身,随意减免,必致国库亏空,届时赈灾、修河、养兵,钱从何来?秦王殿下岂能因一时妇人之仁,误了国本!”
玄千机眸光骤冷,唇边掠过一丝讥诮。
“好一个百年定例!”
他声音陡然提高,“左相可曾亲眼见过商户因税赋过重而典妻卖子?又可曾听闻百姓为逃税铤而走险?杀鸡取卵,岂是治国良策?臣请按店铺规模、营收多寡划分等级,区别征税,既体恤小民艰辛,又不动摇国库根本,何乐不为?”
左相气得不行。
众所周知,他手底下管理着京城的所有税收,如今要在这里面做文章,他得白白损失多少?
绝不能退让。
想着,左相深吸一口气,指着玄千机。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等级征税?说得轻巧!其中繁琐,如何厘定?分明是要乱我朝纲!”
玄千机负手而立,不再看左相,反而瞧着龙椅上的荣昌帝,“若是连这点为民请命的担当都没有,这满朝朱紫,与朽木何异?”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龙椅上的荣昌帝终于缓缓抬眼:“够了。”
一声轻斥,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荣昌帝的视线扫过争执的双方,最终落在玄千机身上,语气深沉难辨:“税制改革非同小可,容后再议,退朝。”
玄千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知道此事急不得,只能暂且按下。
……
又过了一日,春闱皇榜张贴的事情吸引了全京城的注意。
巨大的皇榜贴在城中心最显眼之处,密密麻麻写满了中式举人的姓名籍贯。
无数百姓和学子蜂拥而至,将榜文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万人空巷,谁还有心思去喝茶听曲?
清韵轩以及其他酒楼茶肆,瞬间变得门可罗雀,冷清异常。
谢芜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对云舒笑道:“看来今日是没什么生意了,不若我们提前打烊,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舒点头:“也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榜……”
两人正欲关门落锁,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请、请问……谢姑娘在吗?”
细听之下,对方似乎还有几分紧张。
谢芜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半旧青衫、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正有些局促地望着她。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