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违规经营

  送别云舒，马车内只剩下玄千机与谢芜。

  夜色深沉，车轮辘辘。

  谢芜靠在车壁上，连日忙碌加上精神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酸软无力，连眼皮都有些沉重。

  玄千机侧目看她，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瞧见她眉宇间的倦色，缓声开口：“累了？”

  谢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这般……热闹。”

  “处理得不错。”玄千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秦明尧那边，不必在意。”

  谢芜微微点头，却没再多言，实在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玄千机见她气息渐弱，便不再多言，只将一旁叠好的薄毯轻轻覆在她身上。

  “歇会儿吧，到了叫你。”谢芜含糊地应了一声，终是抵不住席卷而来的困倦，沉沉睡去。

  车厢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回到王府，踏入院门，夜风一吹，谢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千机脚步顿了顿，看向她：“若是疲乏，去汤池泡一泡，驱散疲乏，也好安眠。”

  他记得她之前药浴时，似乎颇喜暖水。

  谢芜此刻确实觉得浑身黏腻不适，闻言心中微动，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那份诱惑，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她回到自己院落，取了干净寝衣，便去了那间引活水的汤池。

  温热的水流没过身体，舒适得让她发出一声喟叹，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似乎都随着氤氲的热气缓缓蒸腾消散。

  她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水已微凉。

  她慌忙起身，擦拭身体时却尴尬地发现自己竟迷糊到只拿了寝衣，忘了将更换的贴身小衣带入。

  正踌躇间，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玄千机低沉的声音：“阿芜？可还好？见你许久未出。”

  谢芜脸颊瞬间爆红，缩在水汽弥漫的池边，声音细若蚊呐：“殿、殿下……我……我忘了拿里衣……”

  外面沉默了一瞬。

  随即，脚步声靠近，一件柔软的，带着冷冽熟悉气息的织物从屏风上方递了进来，正是她遗落在房内的贴身小衣。

  “给你。”

  谢芜手忙脚乱地接过，指尖仿佛都被那衣料上残留的气息烫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多、多谢殿下。”

  待她穿戴整齐，红着脸走出汤池时，玄千机仍等在门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递了杯水般自然。

  “夜深了，你院落偏远，今日便在偏院歇下吧，已让人收拾好了。”

  经历方才尴尬，谢芜也实在没精力再走回去，只得低声道谢，顺从地跟着侍女去了紧邻主院的偏院安歇。

  翌日清晨，玄千机习惯早起练武，结束后想起谢芜昨夜疲惫，便顺道去偏院想叫她一同用早膳。

  两人便这般自然而然地一同从偏院方向走了出来，穿过回廊，前往膳厅。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早起打扫、经过回廊的下人眼中，却无异于投下了一颗巨石。

  不过片刻，秦王殿下与谢姑娘清晨同从偏院出来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王府角落，引发了无数窃窃私语和暧昧的揣测。

  桃幺第一个按捺不住，趁着给谢芜梳妆的间隙，眼睛亮晶晶地，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您和殿下……昨夜……是不是……？”她挤眉弄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热，无奈道：“桃幺！休要胡猜！我昨夜只是泡汤池后乏得很，殿下体恤，让我在偏院歇下了而已，殿下宿在主院，并非同处一室。”

  桃幺“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脸上却写着“我懂，我都懂”，笑嘻嘻道：“是是是，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偏院也好，主院也罢，反正都是在殿下院里嘛！”

  谢芜知她不信，也不再多费唇舌解释，只觉得越描越黑。

  然而，经此一事，谢芜明显感觉到府中氛围的不同。

  人们对她愈发恭敬，眼神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丫鬟们伺候得更加尽心尽力，连行走坐卧的规矩细节都有人小心提点。

  那态度，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未来的王妃看待。

  甚至偶尔谢芜在廊下走过的时候还有人会打趣的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和玄千机成亲。

  这些话，他们既然敢说，就证明玄千机是默许的。

  于是，就连与玄千机相处时，谢芜也明显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他看她眼神中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沉，偶尔无意的靠近，也会让她心弦微颤。

  她不敢深想，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诫自己，大仇未报，前路未卜，谢家冤屈尚未洗刷，她身上牵扯太多，情爱之事，于她而言太过奢侈，也……排不上号。

  她强迫自己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悸动与周遭的变化抛诸脑后。

  收拾心情，谢芜便赶往茶楼。

  果然，清韵轩第二日依旧客似云来，许多人慕名而来，想体验这新颖的茶楼。

  谢芜忙得脚不沾地，指挥调度，应对各种情况，连口水都难得喝上。

  “东家，三楼雅间需要添壶热水！”

  “姑娘，后厨说新到的茶点模具有些问题！”

  “谢姑娘，有位客人想定制一批我们店的茶叶作为礼品，想与您详谈！”

  一整天，谢芜如同陀螺般旋转，直到傍晚，客流稍减，她才喘了口气。

  眼见人手实在不足，她立刻决定再招聘一批茶艺侍者和帮工。

  然而，就在她张贴出招聘启事后不久，几名穿着衙门公服，面色严肃的官差便闯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令牌，高声喝道：“谁是清韵轩东家？出来回话！”

  谢芜心中一惊，上前一步：“民女便是，不知各位差爷有何见教？”

  那衙役冷着脸，拿出一纸文书：“有人举报你清韵轩违规经营！一，开业未曾向衙门申报核准！二，未按律缴纳商税！现奉命查封茶楼，听候处置！所有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话音刚落，不等谢芜再反应，官差们便上前驱赶客人，贴上封条。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茶楼，瞬间变得一片狼藉，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