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是你的

  谢芜瞧着对方眼生，只当是茶客，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这位公子，今日茶楼已准备打烊了。”

  顾长清忙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谢姑娘，是在下，顾长清，月前在街上，幸得姑娘出手相助。”

  谢芜仔细看了看他，这才恍然想起，眼前之人确实比那日狼狈时整洁清朗了许多，笑道：“原来是顾公子，一时未曾认出，见谅，公子看来气色好多了。”

  顾长清脸上微红，道：“多亏姑娘当日仗义执言，又赠药包扎，今日冒昧前来，一是道谢，二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在下侥幸金榜题名，得朝廷些许赏赐，特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姑娘笑纳。”

  “金榜题名？”谢芜由衷为他高兴，“恭喜顾公子！”

  说完，谢芜又将锦盒推了回去，“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既然公子高中，又是旧识，今日这茶，便由我做东，请公子品尝，权当庆贺如何？”

  顾长清见她坚持，只好收回锦盒，心中却更添好感：“那便叨扰姑娘了。”

  谢芜引他到一清净处坐下，亲自沏了壶好茶。

  几杯清茶，几句闲谈后，顾长清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不知谢姑娘如今可曾许了人家？”

  谢芜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顾长清见她看来，心跳更快，索性直言：“在下对姑娘一见难忘，心中钦慕，若姑娘尚未婚配，在下想求娶姑娘为妻。”

  他说完，耳根已红透，紧张地看着谢芜。

  谢芜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愣住，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顾公子，我……”

  “阿芜。”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芜回头，只见玄千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目光却淡淡扫过顾长清。

  顾长清自然是认得玄千机的，立刻起身行礼：“学生参见秦王殿下。”

  玄千机走到谢芜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她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无比，语气温和：“忙完了？本王来接你回府。”

  话落，他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顾长清身上，带着审视，“这位是？”

  谢芜瞬间明白了玄千机的意图，顺势接口，语气也放松了些：“殿下，这位是顾长清顾公子，新科进士，顾公子，这位是秦王殿下。”

  玄千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谢芜，语气带着寻常人难以插足的亲昵：“天色不早，该回了。你昨日不是说肩膀酸？回府让桃幺给你好好按按。”

  谢芜明白玄千机肯定是听到了方才顾长清想要求娶的那些话，她心中微窘，但此刻由他解围再好不过。

  她顺势对玄千机轻声道：“殿下稍等，我去和云舒交代一句铺子的事。”

  玄千机颔首：“去吧。”

  待谢芜转身走向后堂，玄千机目光重新落在顾长清身上，方才面对谢芜时的温和瞬间敛去，带着警告。

  “顾进士，年少有为是好事，但有些心思，不该动的，就不要肖想，不是你的东西，永远也不会是。”

  顾长清沉默地低下头，攥紧了拳，终是一言不发。

  这时，谢芜交代完事情走了回来，神色如常。

  顾长清见她回来，勉强维持着礼节，对二人拱手：“谢姑娘，殿下，学生告辞。”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背影略显仓皇。

  谢芜看着他离开，并未多言。

  玄千机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对她道：“我们也走吧。”

  茶楼彻底关门后，谢芜以为直接回府，玄千机却牵来了马。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道。

  “去哪里？”谢芜疑惑。

  “到了便知。”

  马车出了城，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处依山傍水、景色清幽的山谷前停下。

  “下车看看。”玄千机率先下车，向她伸出手。

  谢芜将手放入他掌心，跟着他走进山谷。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绿意盎然的茶园。

  一垄垄茶树修剪整齐，旁边还有几间干净的制茶工坊。

  “这是……”谢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送你的。”玄千机看着她惊喜的模样，唇角微扬，“日后清韵轩的茶叶，若能自产自销，品质更能把控，成本也能降低些，这茶园土壤水质都不错，原有茶树种也尚可，后续你想引种什么新品种，都可自行安排，工坊里的器具都是齐全的。”

  谢芜抚摸着身旁翠绿的茶叶，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惊喜：“殿下这太贵重了，我……”

  “本王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玄千机打断她，“你的茶楼要长久经营，需有自己的根基。”

  望着这片绿色茶园，又看向身旁玄千机，谢芜心中百感交集：“好，我一定好好经营，绝不辜负殿下厚赠。”

  回府的马车上，谢芜看着身旁的玄千机，轻声道：“殿下，今日多谢您，无论是顾公子之事，还是那片茶园，不知我该如何谢您才好？”

  玄千机对上她的视线，眸光深邃：“你我之间，何需言谢？茶楼是你的心血，我却也有投资，帮助你不过也是帮助自己，阿芜如今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他不希望谢芜有太大的负担，只将此事和利益挂钩。

  听他如此说，谢芜心中那点因接受厚赠而产生的不安消散了些，也坦然了许多，点头道：“殿下说的是，那阿芜便不客气了。”

  玄千机笑着挑眉，不再言语。

  两人回到王府，刚踏入二门，便遇上了由婢女搀扶着在廊下散步的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耳尖，听到脚步声便笑着开口：“是阿芜回来了吗？听着脚步声，像是两个人？”

  谢芜忙上前扶住祖母：“祖母，是我，殿下也刚回来。”

  玄千机也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老夫人。”

  谢老夫人脸上露出慈祥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谢芜的手，打趣道：“原来是和千机一块儿回来的，你们年轻人多处处，祖母看着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