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莫非是想来取取经

  秦明尧与月茗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火辣辣的，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月茗扯着秦明尧的衣袖就想往外走，嘴里嘟囔着：“什么破地方，我们走！”

  谢芜却适时上前一步，手中拿着那张明细清晰的账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秦将军，秦夫人，账尚未结清，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她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立刻起哄。

  “哟，秦将军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就是啊，刚才不还挺威风的嘛，怎么这会儿连账都不想结了？”

  “将军府难道还缺这点茶钱？”

  这些议论如同针扎般刺在秦明尧脸上。

  他身为将军，最重颜面，何时受过这等当众质疑？

  他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胸口剧烈起伏。

  若真就此走了，这“吃霸王餐”的名声明日就能传遍京城！

  他猛地甩开月茗的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说不结？！”

  他一把夺过账单，看也不看那让他肉痛的金额，掏出钱袋，将里面的大额银票并一些碎银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够了吧！”

  谢芜示意侍者清点无误，这才微微颔首：“多谢秦将军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这话听在秦明尧耳中，无异于最大的讽刺。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几声低笑，当真是颜面扫地地离开了清韵轩。

  送走这最后两位“不速之客”，谢芜吩咐提前闭门，进行盘点和内部庆功。

  账房先生将今日流水快速核算出来，数字报出时，连谢芜都有些惊讶，竟比预想中高出了一大截。

  不过说到底，这还要感谢秦明尧和月茗贡献的那笔不菲的冲场费。

  谢芜当即决定，取出相当一部分利润，现场分发给所有员工，包括茶艺侍者、乐师舞姬和后厨杂役。

  “今日开业，辛苦诸位了！这是大家应得的奖励！”谢芜将一个个红封递到每个人手中。

  员工们拿到远超预期的酬劳，个个喜笑颜开，纷纷激动地道谢。

  “多谢东家！”

  “姑娘您太大方了！”

  “我们一定好好干！”

  “跟着姑娘干有奔头！”

  看着众人洋溢的笑脸，谢芜也由衷感到高兴。

  她转身对玄千机、云舒以及帮忙维持秩序的乔穆、桃幺笑道：“走吧，忙了一天，我请大家去吃宵夜，庆祝一下！”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谢芜想了想，干脆带着众人直奔百花楼。

  百花楼能在京城长盛不衰自然不单单是靠着所谓的皮肉生意。

  如今她茶楼开业，说不定正好就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一旁的玄千机，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了谢芜的意思，跟着她一同进入百花楼，未曾说什么。

  百花楼的老鸨见他们一行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谢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今日清韵轩开业，可是抢走了她不少追求风雅的熟客。

  她扭着腰肢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和阴阳怪气：“哎哟，这不是清韵轩的谢东家吗？什么风把您这位正经生意人吹到我们这不正经的地方来了？莫非是想来取取经？”

  谢芜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神色不变，淡然一笑：“说笑了，清韵轩是做品茶赏艺的清净生意，与百花楼自是不同，今日只是带朋友来尝尝贵楼的招牌菜，毕竟，论起厨艺，百花楼在京城还是数得着的。”

  她这话说得清晰明白，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显得老鸨方才的话小家子气。

  老鸨被她噎得一时语塞，脸色变了几变，终究不敢在玄千机面前造次，只得干笑两声：“谢东家说的是，各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说完，悻悻地扭身走了。

  玄千机在一旁看着，见谢芜三言两语就将那老鸨打发走，还划清了界限，眼底不由掠过一丝笑意，觉得她这般伶牙俐齿、不卑不亢的模样，甚是有趣。

  众人在雅间内大快朵颐，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融洽。

  谢芜并未沉浸于口腹之欲，而是细心品味其中用了什么佐料。

  “姑娘，这道醉仙鸡肉质鲜嫩入味，你快尝尝。”桃幺赞不绝口。

  谢芜尝了一口，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味道似乎不仅仅依赖于常见的香料，隐约有一股独特的复合香气，是她从未尝过的。

  她暗忖：百花楼在京城长盛不衰，若只是一味模仿他们的菜式，只怕是东施效颦，落了下乘。

  与其跟在别人身后拾人牙慧，苦苦追寻他们秘而不宣的调料配方，不如另辟蹊径。

  待到宵夜结束，已是夜深。

  考虑到云舒一个女儿家不安全，玄千机便吩咐乔穆驾车，亲自与谢芜一同送她回府。

  到了云府门口，果然见到云舒的父亲云大人正沉着脸等在门口，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到云舒从秦王府的马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秦王和谢芜，他脸色更加难看，张口便要呵斥：“你这逆女！深更半夜才归家，成何体统！整日抛头露面，与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云大人。”玄千机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打断了云父的责骂。

  云父这才看清马车旁站着的是谁，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行礼：“下官不知秦王殿下在此，失礼失礼！”

  玄千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疏淡却不容置疑：“云姑娘今日是随本王与谢姑娘处理正事，商讨茶楼经营，乃正经事务，并非厮混，云大人治家严谨是好事，但也不必过于苛责，云姑娘聪慧能干，协助谢姑娘将茶楼打理得井井有条，颇有进益，此乃好事。”

  他寥寥数语，却让云父听得冷汗涔涔，哪里还敢有半句斥责，连忙赔笑应和：“是是是，殿下说的是！是小女有幸能为殿下和谢姑娘分忧！是下官糊涂，糊涂了！”

  说完，他看着云舒，“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要是耽误了王爷休息，你担待的起吗？”

  云舒一听这话就知道父亲这是不责怪自己了。

  她实打实的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玄千机和谢芜一眼，低着头快步进了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