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第71章怒怼王兰兰

  林晚昨晚跟着沈战出去“办事”，今天一早场部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沈战还受了伤，林晚却“安然无恙”回来，估计后续她肯定会受领导重用。

  王兰兰本就对林晚这种看起来清清冷冷、不怎么合群、却又似乎总能引起“大人物”注意的女知青看不顺眼，此刻见她竟敢来管自己的“闲事”，火气更旺。

  “哟，我当是谁呢？”王兰兰松开抱着的胳膊，向前走了两步，斜睨着林晚，语气拖得长长的，满是讥诮，“这不是咱们的林晚同志吗？怎么，刚从沈大连长那儿‘立功’回来，就有闲心管起我们宿舍的‘小事’了？”

  她把“立功”和“小事”咬得特别重，配合着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暗示意味十足。

  张翠和钱招娣也松开李秀兰，站到王兰兰身后，叉着腰，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刘秀兰得了喘息，却也不敢动弹，只是缩在铺位角落，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林晚走进宿舍，没理会王兰兰的阴阳怪气，先弯腰捡起那个滚到脚边的破搪瓷缸子，轻轻放到旁边的木箱上，然后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兰兰：“王兰兰同志，李秀兰同志是犯了错误，但场部已经有了明确的处理决定，就是戴罪立功，内部检讨，继续留场劳动改造。决定贴在公告栏里，白纸黑字，大家都看得见。你们现在这是在做什么？私自处罚？还是要把她赶出宿舍，让她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她语气平稳，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句句点在关键处。

  组织已有定论，任何人无权私下加罚，更无权剥夺基本的住宿权利。

  王兰兰被问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辩道：“处理决定是场部下的，可我们群众心里有杆秤！她这种跟特务勾结过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真心悔过？万一晚上起坏心，害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这是为了集体安全，自发清理隐患！林晚，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林晚一眼，“有些人啊，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到处指手画脚了。”

  “群众自发清理隐患？”林晚重复了一遍，往前轻轻踏了一步，她身量比王兰兰高些，此刻虽然疲惫，但眼神清亮，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群众自发的行为，就是趁场部领导忙着处理敌特要案、无暇顾及的当口，在这里拉帮结伙，对一个已经认错悔过、等待处分的同志进行辱骂、推搡，还要把人赶出宿舍？王兰兰，你这是清理隐患，还是借着‘群众’和‘安全’的名义，发泄私愤，搞欺凌排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翠和钱招娣，两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开了视线。“如果觉得刘秀兰同志留在宿舍真有安全隐患，你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向组长、向郑干事反映，提出调整宿舍的申请。而不是在这里，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欺负一个已经受到组织处理、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同志！你们这么做，除了让她更难堪、更绝望，除了破坏宿舍团结、制造对立，还能起到什么积极作用？”

  “你……你少在这里唱高调！”王兰兰被林晚一番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尤其听到“欺凌排挤”、“破坏团结”这几个字，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嘴上不肯认输，“我们就是看不惯她！怎么了？许她当卖国贼，不许我们表达不满？林晚，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你也跟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还是说，你以为跟着沈队长出了趟任务，就了不起了，能在这里充大瓣蒜了？”

  这话已经近乎人身攻击和污蔑了。角落里的女工们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盯着王兰兰，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碴：“王兰兰，说话要负责任。刘秀兰同志的问题，组织已有结论。我林晚行得正坐得端，跟着沈队长执行任务，是为了抓捕危害农场的敌特，是每一个有觉悟的知青应尽的责任！这件事，郑墨郑干事清楚，沈连长清楚，场部领导也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妄加揣测、污蔑中伤！”

  她向前又逼近半步，王兰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至于你了不起在哪里？”林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是欺负弱小了不起？还是拉帮结派、煽风点火了不起？今天你敢在这里凭着人多，欺负一个认错悔过的李秀兰，明天是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用同样的方法欺负别人？王兰兰，农场是劳动建设的地方，不是让你耍威风、搞霸凌的地方！你这种行为，才真正是在破坏农场安定团结的大局！这话，你敢不敢跟我去郑干事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提到郑墨，王兰兰的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郑墨那张平时带笑却厉害无比的嘴，还有他整治人的手段，场里谁不忌惮三分？而且林晚明显站在“理”上，又扣上了“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帽子，真闹大了，她们绝对讨不了好。

  “你……你少拿郑干事吓唬人！”王兰兰色厉内荏地嚷道，眼神却有些飘忽，“我们……我们走！这屋里就是有股味儿，熏得人头疼！”

  她不敢再提赶李秀兰走，狠狠瞪了林晚一眼，又冲着缩在角落的李秀兰啐了一口：“算你走运！晦气！”说完，带着张翠和钱招娣，灰头土脸地挤开林晚，快步走出了宿舍，脚步声仓促远去。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秀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林晚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微微加快跳动。她走到李秀兰床边，放缓了声音：“秀兰姐，没事了。她们走了。”

  刘秀兰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林晚，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哽咽着说：“谢……谢谢……林晚妹子……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改。”林晚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场部给了你机会，你要珍惜。好好准备检讨，以后踏踏实实干活。别人说什么，别太往心里去，关键是自己怎么做。”

  刘秀兰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感激。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林晚便去打了饭菜，准备带去卫生所看看沈战有没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