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意识的维护

  凌晨三点，银川的夜凉得像浸了冰。陈悍声穿着加厚的作战服，正在分部大楼外围巡逻。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风沙卷着枯叶在地面打滚。

  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沈错办公室的窗口——漆黑一片，应该已经休息了。

  正要转身继续往前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分部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是沈错。

  他穿着便装，手里攥着个黑色文件袋，步履匆匆，身边没有司机，更没有保镖，只身一人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陈悍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检夜，凌晨三点，沈错孤身外出，还特意换了便装？

  他几乎是立刻摸出对讲机，想通知安保中心调派支援，可指尖悬在按钮上又停住了——沈错行事向来缜密，这么做必然有原因，冒然惊动他人，万一坏了他的事怎么办？

  但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

  上周科研部传来的消息还在耳边回响：郊区实验点泄露的那只不明生物已被捕获，是一只改造类半兽人。

  此种改造类半兽人与当年被捕的X手段高度吻合。

  x是华曜生物成立以来最棘手的敌人，专搞半兽人改造——剔除发热期，压制兽化本能，抹去对百分百契合者的感知，硬生生将活物改造成只知杀戮的机器。

  虽然多年前就已伏诛，可谁也没想到，他那些潜藏的追随者竟还在暗处活动，承袭了那变态的改造技术，不知制造了多少血案，行踪比当年的X还要诡秘难寻。

  如今突然出现在银川，目标直指华曜生物高层，尤其是沈错这种站在明面上的珍稀血脉持有者。

  陈悍声没再犹豫，转身跑向自己的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他远远地跟在沈错那辆车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灰黑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沈错的车在城郊一栋废弃的信号塔下停稳。

  夜风吹得塔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钢筋。

  陈悍声将车藏在百米外的断墙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狼族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地看见信号塔下的情景。

  他看见沈错站在阴影里，手里的黑色文件袋捏得很紧，而对面则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身形颀长，完全隐在信号塔投下的浓影里，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两人没说话，只是做了个简单的交接动作——沈错将文件袋递过去，男人则回递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文件袋。

  动作非快，像在进行某种地下交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悍声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这就是沈错深夜孤身外出的目的？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交易？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指腹抵着冰冷的枪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就在沈错接过文件袋，转身准备离开时，那隐在黑暗里的男人突然动了。

  对方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捏住了沈错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错的身形都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陈悍声的神经。

  不管对方是谁，敢对沈错动手，就是他的敌人！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从集装箱后窜出，狼族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两人面前。

  没等那男人反应过来，陈悍声已经矮身，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捏着沈错肩膀的手腕，右手闪电般绕到他身后，手肘顶住他的肩胛骨，同时脚下一个绊腿——整套擒拿术行云流水，带着常年格斗练就的狠劲，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男人的手臂被反剪到身后，膝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总，您没事吧？”陈悍声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反抗。

  沈错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冲出个人，愣了两秒才回过神，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陈悍声紧绷的侧脸，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急忙道：“陈悍声，快住手！”

  陈悍声一愣，动作下意识地顿住。

  这时，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终于缓过劲来，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快放手！”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悍声心里咯噔一下，没敢松劲，只是借着月光低头看去。

  男人因为被反剪着手臂，头被迫抬起，露出了被阴影遮住的脸——利落的短发，鼻梁高挺，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嘲讽，不是安全环保部主任宋望是谁？

  陈悍声的脑子“嗡”的一声。

  宋主任？！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宋主任？”陈悍声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却又不敢完全放开，僵在原地。

  宋望感觉掐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松了点劲后立马挣扎着抬起头，待看清按住自己的人是谁时，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陈悍声？！你他妈瞎了眼啊？！”

  “快松手！”沈错走上前提醒。

  陈悍声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擒拿的姿势，尴尬地站在一旁。

  宋望揉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瞪着陈悍声的眼神像要吃人：“我和沈总交接点东西，你冲出来发什么疯？！安保部的擒拿术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我……我以为您要对沈总不利……”陈悍声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他刚才只看到宋望捏着沈错的肩膀，哪里会想到是自己人？更没想到会是安全环保部的主任。

  沈错看了眼陈悍声，又看了看一脸怒火的宋望，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宋主任，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宋望气笑了，指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他刚才那力道，差点没把我胳膊卸下来！沈错，你这保镖倒是护主，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

  陈悍声被骂的耳根发烫。

  他偷偷抬眼看向沈错，对方正低头检查手里的文件袋，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完了。

  不仅闹了个天大的乌龙，还在沈错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对方本就因为和沈星垒吵架那件事儿厌恶他，现在恐怕更讨厌他了。

  “行了，”沈错检查完文件袋，抬头看向宋望，“东西没问题，我先回去了。”

  “不行！你这条看门狗伤了我，总得给个说法吧？！”宋望打断沈错，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陈悍声。

  陈悍声的拳头霍然在身侧攥紧，戾气横生——被这么称呼，换谁都忍不了！

  沈错听见‘看门狗’三个字后，同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宋主任想怎么样？”

  “简单，”宋望摩挲着还在发疼的手腕，“让他请我吃顿饭。我为了X那档子破事忙了一整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现在还平白挨了顿打，吃他一顿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沈错看向陈悍声。

  陈悍声不敢拒绝，连忙妇唱夫随道：“是，不过分。”

  “那就走吧。”宋望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车，还瞥了眼沈错：“沈总，您也一起来吧，正好聊聊文件袋里的事。”

  沈错没拒绝，点了点头，率先上了自己的车。

  陈悍声看着两辆车的尾灯先后亮起，只能硬着头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