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很难相处吗？

  “你说什么？！”陈悍声的瞳孔骤然收缩。

  “哟，还急了？”

  沈星垒嗤笑一声，挺了挺胸膛，雪豹的威压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铺展开来。

  “难道我说错了？一只连血脉排行榜都挤不进去的草原狼，也配觊觎我小叔？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珍稀血脉，你呢？不过是特行科里随处可见的杂役，给你个护卫的位置就敢肖想天方夜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用任何下三滥的手段！而且我在哪儿工作都与沈副主任无关！”陈悍声的拳头攥得死紧，骨缝都在咯吱作响。

  “与我无关？”

  沈星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凑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琥珀色的眸子里淬着毒。

  “小叔是我沈家的人，轮得着你这外人觊觎？你以为凭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混到他身边，就能攀龙附凤？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扎进陈悍声最敏感的地方。

  他一把攥住沈星垒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对方身上那件挺括的制服撕裂：“你又何尝不是？！别以为藏得深，你看沈总的眼神，比谁都露骨。只可惜啊，沈星垒，你是他亲侄子。这血脉筑起的墙，这辈子都别想翻过去！”

  “你找死？！”沈星垒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不过是只下贱的草原狼，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呵！至少我敢承认，不像某些人，顶着晚辈的名头，做着见不得人的梦！”

  这话像往热油里泼了瓢水。

  沈星垒猛地抬头，眼里血丝暴涨，雪豹的竖瞳隐隐显现：“下贱的狼崽子！也配觊觎他？！”

  “总比你这乱伦的畜生强！”

  “我要杀了你！！！”

  雪豹的威压瞬间铺开，带着雪原掠食者的狠戾，几乎要将空气压得凝固。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冷厉的呵斥突然划过：“住手！”

  两人立马停下，循声望去。

  只见安保部大队长站在不远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他身旁，沈错一身黑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浅蓝的瞳仁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目光正落在他俩身上。

  陈悍声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怔怔地望着沈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从头看到了尾？是不是……是不是全部听见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直到沈错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带着惯有的疏离，陈悍声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

  “陈悍声！你胆子肥了是不是？上班时间在核心区域打架斗殴，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沈副主任是什么身份？！我看你是被破格提拔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大队长一连串的斥责砸过来，字字都带着怒火。

  陈悍声垂着头，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却一声不吭地听着——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余，尤其是在沈错面前。

  一旁的沈星垒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刚想附和两句，眼角余光却瞥见沈错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浅蓝的瞳仁像结了冰的湖面，看得他后颈一凉，瞬间收敛起所有表情，乖乖垂下头，连手指都不敢乱动，活脱脱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大队长训够了，转身面对沈错时，脸上的怒容瞬间换成谄媚的笑，腰弯得像张弓：“沈总，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这小子冲撞了您和沈副主任。您放心，我这就把他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育，绝不姑息！”

  沈错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晨光落在他黑色的制服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安静得可怕，大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悍声的心跳得像擂鼓，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他等着沈错发怒，等着那句“开除”，可等了许久，只等来沈错转身的动作。

  沈错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路过陈悍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陈悍声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错的目光慢悠悠落下来，平静无波，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例行审视，像对一个“麻烦制造者”的额外留意，唯独没有他偷偷期盼的半分波澜。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不如刚才看沈星垒时那点淡淡的不耐。

  然后，那道目光就移开了。

  陈悍声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厌恶。

  ****

  自从被厌恶后，陈悍声就开始躲着沈错，躲得像在执行一项最高级别的隐蔽任务。

  巡逻路线被他改了又改，宁愿多绕三公里路，也要避开沈错办公室所在的核心区域。

  食堂打饭专挑沈错不可能出现的时间点，端着餐盘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头埋得比餐盘沿还低。

  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瞥见那抹黑色身影，他能在零点一秒内转身，装作整理袖口或看文件，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背的汗才能悄悄落下去。

  他像只受惊的狼崽，把自己藏在最安全的阴影里，生怕再被那道带着“厌恶”的目光扫到，连呼吸都得先掂量掂量。

  起初沈错没太在意。

  直到第三次在电梯口偶遇，陈悍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贴墙，头低得快埋进胸口，手指紧张地抠着战术裤缝，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学生，他才意识到什么。

  沈错余光瞥见陈悍声紧绷的肩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最近总这样？”

  某天处理完文件，沈错忽然抬头问特助，指尖在桌面上不耐烦的轻点着。

  特助正抱着一摞报表，闻言愣了愣，顺着沈错的目光看向窗外——陈悍声刚巡逻经过楼下，脚步飞快，目不斜视，活像身后有猛兽在追。

  “这……”

  特助咽了口唾沫，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说“是”，怕沈错觉得自己管理下属不力；说“不是”，又实在瞒不过去。

  索性干笑两声，打了个太极，“小陈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年轻人嘛，难免精神紧张。”

  沈错没说话，蓝眸里映着窗外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他不是没察觉到陈悍声的刻意疏远，只是没想通原因。

  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定然不会躲着他，而是会使出浑身解数，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陈悍声……居然躲着他？

  难道他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只是单纯的想在他身边当个小保镖？

  沈错指尖停住，想起那天在核心大楼外陈悍声抬头看向他的灰黑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委屈，像被踩碎的玻璃碴，细小，却扎眼。

  这和下属们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很难相处？”沈错忽然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特助手里的报表差点没抱住，头摇得像拨浪鼓：“沈部您说笑了！您是严谨，是条理分明，是铁面无私，下属们都……都很敬重您！”

  沈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这种诡异的“躲猫猫”状态维持了近两周，直到周三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