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脸红什么？

  车开了约莫半小时，停在一条不起眼的老街巷口。

  巷子里只有一家小炒店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映着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倒有几分烟火气。

  三人走进店里，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熟稔地和宋望打了招呼：“宋哥，还是老样子？”

  “嗯，再加两个硬菜。”宋望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陈悍声局促地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和沈错吃饭，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礼貌有加，但其实心里已经偷偷看了旁边好几眼——沈错身上的寒气似乎被店里的热气冲淡了些，正低头看着菜单，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家常小炒，却香气扑鼻。

  宋望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锅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尝尝，这家锅包肉，银川城里找不出第二家。”

  陈悍声没动，只是看着沈错。

  对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炒肉，动作优雅，和这市井小店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吃啊，愣着干什么？”宋望睨了他一眼，“想饿着给我赔罪啊？”

  “不是……”陈悍声这才拿起筷子，夹了口米饭。

  他能感觉到沈错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带着一种淡淡的探究，让他坐立难安。

  “说起来，”宋望喝了口啤酒，话锋一转，看向沈错，“文件袋里的东西我看了，X的追随者们这次动作不小，在银川布了至少三个改造点，咱们人手不够，得向总部请求支援啊。”

  “已经安排了。”沈错言简意赅。

  “而且他们这次的改造技术比之前更激进，连珍稀血脉都敢下手试探，你自己多注意。”宋望放下酒杯，眼神沉了沉。

  提到这个，沈错的动作顿了顿，蓝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嗯”

  两人聊起工作，陈悍声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吃饭。

  他发现沈错其实吃得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听宋望说，偶尔点头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指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吃到一半，宋望突然看向陈悍声：“你小子反应倒是快，擒拿术练得不错啊。”

  陈悍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连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老实回答：“是队里教的基础动作。”

  “基础动作能把我按得动不了？”宋望嗤笑一声，“别谦虚了。不过下次看清楚人，再这么冲动，迟早出事。”

  “是，宋主任教训的是，我记住了。”陈悍声低声应道。

  宋望便没再为难他，转而又和沈错聊起别的。

  陈悍声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沈错身上。

  对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喝酒时喉结轻轻滚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里，沈错滚烫的皮肤，迷蒙的蓝眸，还有那声带着渴求的“热”……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脸红什么？”宋望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语气里带着戏谑。

  陈悍声被这么一问，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身侧的沈错抬眼看了他一眼，蓝眸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快得像错觉。

  就在陈悍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小炒店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春寒料峭的寒气闯进来个人。

  是沈星垒。

  沈星垒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几个。

  “哟，宋哥，小叔，这么巧？”

  沈星垒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一进门就精准锁定了靠窗的桌子，几步走过来，视线在陈悍声身上扫了一圈，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凑到沈错身边，熟稔地拉开椅子坐下，半边身子几乎都贴在了沈错胳膊上。

  “宋哥。”沈星垒冲宋望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头看向沈错，笑得一脸灿烂，“小叔你也在啊，我还以为你早就休息了呢～”

  沈错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刚忙完宋哥布置的任务嘛，”沈星垒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组里的兄弟个个累得像条狗，总得出来吃口热的放松放松吧？”顿了顿，看向宋望，“宋哥，您可快放过我们吧，再这么熬下去，咱部门得给您养出一群熊猫了。”

  “少贫。”宋望端起酒杯浅尝辄止。

  沈星垒笑笑，眼睛瞟向桌上的酒杯，又看了眼陈悍声，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哎，那个谁，给我拿个杯子。”

  “……”

  陈悍声没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抬眼看向沈错，对方正低头喝茶，侧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态度。

  一股火气在胸腔里窜，却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当着沈错和宋望的面，不能失态。

  陈悍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吧台，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回来，“啪”地放在沈星垒面前。

  沈星垒挑了挑眉，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抬眼时正对上陈悍声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像在炫耀什么。

  陈悍声没理他，径直坐回自己的位置。

  “没大没小的。”沈错这时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斥责还是随口一说。

  “哎呀，都是自己人嘛～小叔，你就别训我啦～”

  沈星垒毫不在意，反而又往沈错身边凑了凑，几乎把半个身子靠了过去。

  那姿态亲昵得过分。

  宋望被沈星垒蹭在沈错身上的模样逗笑了，指着他骂：“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不嫌害臊啊？”

  “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嘛～”沈星垒嘿嘿一笑，顺势拿起沈错面前的茶壶，给对方续了点水，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陈悍声坐在一旁，看着沈星垒那副黏在沈错身边的样子，只觉得碍眼得厉害。

  尤其是对方的眼神，像在宣示什么主权，把他们都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狼性，想把这只碍眼的雪豹从沈错身边扯开。

  “对了小叔，”沈星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沈错，语气带着点撒娇，“我手腕被你旁边的保镖扭伤了，到现在还疼呢，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说着，故意把手腕抬起来，露出那道早就淡下去的红痕，眼神却挑衅地看向陈悍声。

  陈悍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