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想抱得美人归

  办公室内。

  沈错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指节叩了叩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陈悍声身上，开门见山：“你是草原狼血脉？”

  “是，沈总。”陈悍声立正站好，脊背挺得笔直。

  “狼的嗅觉，在半兽人里算得上顶尖。”沈错指尖在桌沿轻轻滑动，声音平淡无波，“安全环保部最近在招外勤，负责排查实验废料的异常气味，你的天赋正好合适。有没有兴趣调过去？”

  陈悍声一愣，没有料到沈错会跟他说这样的话，斟酌片刻后才礼貌回绝道：“报告沈总，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安保部的工作。”

  “是吗？”

  沈错挑眉，视线扫过桌角刚送来的资料袋——那里面是陈悍声的全部档案，从出生证明到血脉检测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调查出了一件他比较在意的事儿。

  陈悍声与他的血脉匹配度达到了惊人的99％。

  这就意味着一旦发热期开始，他将完全受制于对方。

  所以他不得不试探一下！

  沈错指尖在资料袋上轻轻一点，“安全环保部的待遇比安保部高两档，晋升通道也宽。你在草原长大，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去那里明明是更合适的选择。”

  陈悍声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沈总，我对处理废料没什么经验，怕做不好。”

  “做不好可以学。”沈错往前倾身，浅蓝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剜向陈悍声，“别告诉我你不想去。安全环保部是华曜的核心部门，接触的都是一级机密，待遇是你现在的三倍。多少人熬十年都摸不到门槛，你凭什么拒绝？”

  “我不适合。”

  “哼，到底是不合适，还是你觉得当保镖更方便？比如……离我更近？”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中陈悍声的软肋。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保护您的，不是来……”

  “不是来什么？不是来趁机打探消息？还是不是来做些越界的事？”沈错追问，步步紧逼。

  “我没有！”陈悍声绷紧了脊背，像张拉满的弓，“沈总！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做好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沈错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放着光明大道不走，非要窝在安保部当颗螺丝钉，不是蠢，就是别有目的。陈悍声，告诉我，你到底在图什么？”

  “我什么都不图。”

  不，我图。

  我图能多看你几眼。

  我图想要护你周全。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烫得他发不出声。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陈悍声，不要对我撒谎。”

  沈错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冷冽的雪松香和淡淡的草木香，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像场无声的角力。

  “我没有撒谎！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我就想留在安保部，守好自己的岗位，保护您的安全！这有什么错？”

  陈悍声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被污蔑的愤怒，却更多的是害怕——他怕沈错看穿，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当成龌龊的算计。

  “保护我？”沈错重复着这三个字，蓝眸里闪过一丝讥诮的情绪，“华曜的安保系统比你想象的严密得多。少你一个，我也不会少块肉。”

  “可对我来说不一样！”

  陈悍声脱口而出，迎上沈错探究的目光，脊背挺得更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将永远守在您身边，对您忠诚！”

  “永远？”沈错听到这个词，蓝眸内闪过一丝促狭，“半兽人的寿命少说有百年，你才21岁，这个年龄说‘永远’，未免太天真了。”

  “我……”陈悍声想辩解，却被沈错抬手制止。

  “好了，出去吧。”沈错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文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调岗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是。”

  被说教了一顿的陈悍声，耷拉着肩膀退出了办公室。

  刚一关上门，就碰见正在巡逻的另外一名同事。

  同事友好地招了招手。

  陈悍声抬眸瞪去，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同事纳闷：发什么脾气啊？？？

  *********

  沈错瞧不起他，还怀疑他，甚至觉得他只是个孩子。

  陈悍声终于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了，所以他很生气。

  巡逻到核心大楼外时，他瞪着沈错办公室那张米色窗帘，恨不得把上面瞪出两个窟窿眼来。

  他很想告诉沈错，他不是孩子。他能保护他，他有信心完成他布置的所有任务，甚至可以像那天晚上，给他一次又一次情慾迭起的高朝……可是沈错不信任他，还觉得他别有目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啊？无非是想抱得美人归罢了。

  “沈错，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哟～这不是刚刚升迁的陈保镖吗？杵在这儿自言自语干嘛呢？”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透着股天生的优越感。

  陈悍声猛地回头，看见沈星垒正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

  对方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制服衬得身形挺拔，银灰色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双属于雪豹的琥珀色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物。

  陈悍声的眉头瞬间拧起。

  沈星垒，安全环保部副主任，珍稀血脉排行榜第十的雪豹，年轻有为，也是沈错的亲侄子——这层关系在特行科几乎半公开，没人敢轻易得罪。

  但更让陈悍声警惕的是，这只雪豹看沈错的眼神，从来都不只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畏，而是和他一样，抱有不一样的感情。

  “沈副主任。”陈悍声沉声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温度，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狼对同类的敌意或许会收敛，但对这种带着侵略性的猫科动物，本能里的排斥几乎刻在骨血里。

  沈星垒直起身，缓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悍声紧绷的神经上。

  “恭喜陈保镖啊，还没转正就能来核心大楼巡逻～”

  “多谢沈副主任。”陈悍声谦卑的低下头，背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握紧。

  这个人给他一种‘笑面虎’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嘛……我倒是挺好奇的，你说你长相平平、血脉低贱，为什么能得到我小叔的赏识呢？难道……”顿了顿，像是故意在等着看好戏般故意拖长了语调，琥珀色的眸子在陈悍声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难道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