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长安6
作者:雾绕云山
崖儿病愈后,在府中静养多日,日日困于庭院,我恐他憋闷坏了,恰逢郎君休沐得闲,便一同携他往东市去。
稚子心性本就好奇,入了市中,见那串得红彤彤的山楂裹着莹白糖霜,咬开便溢着甜香的冰糖葫芦。
还有摊主以糖汁勾勒、栩栩如生的糖画小人,顿时挪不开脚步,一双眸子亮得似盛了星光,直勾勾盯着不肯移开。
郎君素来疼他,见状只含笑纵容,但凡崖儿指尖点过、眼底露了欢喜的,无一不买下,全然不顾我劝诫怕坏了他牙齿,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只愿博稚子一展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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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初晞,长安坊巷间渐起烟火气,东市坊门吱呀开启,人流便循着晨光缓缓涌入。
杜玉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左手牵着裴鸢,右手稳稳托着崖儿的腰,将大病初愈的稚子半揽在身侧。
崖儿褪去了病时的蔫态,穿着浅青布衫,小脸透着淡淡的粉润,一双眸子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左顾右盼间,指尖不时攥紧父亲的衣袖,满是雀跃。
裴鸢着一身藕荷色襦裙,鬓边簪着支素银海棠钗,步履轻缓地走在一旁,目光总不离崖儿身上,时不时抬手拂去他肩头的浮尘,温声叮嘱。
“崖儿慢些看,莫要挣着爹爹。”
杜玉闻言,侧头看她,眸中漾着柔意,笑道。
“无妨,我护着他呢。”
入了东市,铺面鳞次栉比,喧嚣热闹扑面而来。
绸缎庄的伙计正抖开一匹云锦,霞色流光漫过街角,引得路人驻足;香料铺的门帘轻晃,沉香、苏合的馥郁混着草木清气漫开,沁人心脾。
崖儿被不远处货郎担上的声响吸引,扯着杜玉的手踮起脚尖,小嗓子清亮。“爹爹娘亲,你们听!”
货郎担上挂着各色小玩意儿,拨浪鼓摇得脆响,竹编的小风车转着圈圈,还有布缝的小老虎玩偶耷拉着耳朵。
杜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含笑上前,拿起一只桃木刻的小木马,递到崖儿面前。
“喜欢这个?”
崖儿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不住点头,嘴角弯起浅浅的梨涡。
裴鸢看着孩儿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仔细拿好,别摔了。”
前行不远,便见食摊前烟气袅袅,胡麻炊饼的焦香、羊肉胡饼的醇厚混着茶汤的清苦漫开。
杜玉知晓崖儿爱吃甜,瞥见一旁摊主正熬着麦芽糖,便拉着妻儿上前,笑道。
“给崖儿买支糖人,解解乏。”
摊主手艺娴熟,舀起一勺金黄糖浆,在石板上细细勾勒,不多时便转出一只昂首的小人,粘在竹签上,还点了两点黑糖做眼睛,活灵活现。
崖儿捧着糖人,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甜意漫过舌尖,眉眼弯得更甚,转头把糖人递到裴鸢嘴边。
“娘亲也吃。”
裴鸢浅尝一口,甜香入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崖儿吃就好。”
行至杂耍摊前,围了不少看客,喝彩声此起彼伏。
艺人赤着臂膀,翻着利落的筋斗,手中的流星锤甩得虎虎生风,时而划出圆润弧线,时而砸向地面溅起尘土,引得众人惊呼。
崖儿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攥着杜玉的手,跟着人群拍手,小脸上满是兴奋,连糖人都忘了舔。
杜玉怕人多挤着他,索性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肩头,扶着他的小腿笑道。
“看得清吗?”
崖儿居高临下,看得更真切,不住点头,小嗓子跟着喊好,清脆的声音混在喝彩声里,格外鲜活。
裴鸢站在一旁,望着父子俩的身影,风拂过衣袖,携着市井的烟火气,心底满是安稳暖意,指尖轻轻挽住杜玉的衣摆,目光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
日头渐升,坊内人潮愈盛,叫卖声、笑语声交织成一片热闹图景。
杜玉抱着崖儿,护着裴鸢穿行其间,见崖儿盯着鲜果摊的樱桃眼馋,便买了一小碟,裴鸢拿起一颗,细细剥了皮,喂到崖儿嘴边。
稚子张口咽下,眉眼弯弯地回望着她,一家三口的笑语,混在东市的喧嚣里,漫过长安的晨光,藏进寻常岁月的温柔褶皱里,恬淡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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