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长安7
作者:雾绕云山
昭儿的到来,原是意料之外的。
自崖儿降生后,我的心思便尽数系在他身上,日夜照料、寸步不离,眼底心间皆是他稚嫩的眉眼与软糯的啼哭。
再也分不出半分心神去顾及旁的,更遑论再添一个孩儿承欢膝下。
故而那些与郎君温存过后的夜里,我总会轻唤婢女入内,嘱她端来一碗温热的避子汤。
心中虽有几分对骨肉缘分的怅然,终究抵不过无力分心的现实,断了那份未可知的牵绊。
许是那段时日里,既要照料崖儿,又要打理府中琐碎,竟在某一次事后,恍惚间忘了叮嘱婢女备汤。
便是这一时的疏落,让昭儿悄悄揣着缘分而来,成了岁月里猝不及防,却终究舍不得推拒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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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鸢忽的一阵天旋地转,竟直直栽倒在地。
府中管家见状大惊,忙遣人飞跑去请大夫,又火急火燎差人往万年县县廨赶,将夫人晕厥之事火速告知杜玉。
杜玉闻讯,心头骤然一紧,当即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府中奔来。
待推开卧房房门,入眼便是乳母怀中紧抱的崖儿,眸中噙着泪,小身子微微发颤,而床榻之上,裴鸢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了往日血色。
“鸢娘!”
他急步上前,嗓音里裹着难掩的慌乱,尾音竟不自觉发颤,连指尖都带着轻颤的弧度。
杜家世代习医,他略通医理,抬手便将指尖轻搭在裴鸢腕间脉搏处,不过一瞬,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那脉搏沉稳滑利,竟是喜脉!
他分明亲手配了对身子损伤极微的避子汤,怎会有孕?近来县中事务繁杂,日夜操劳,竟连按时为鸢娘配药之事都疏漏了,竟酿成这般意外。
“大夫可曾到了?”
他沉声问道,目光仍胶着在裴鸢苍白的容颜上,难掩焦灼。
“已差人去请,想来此刻该是快到了。”
身侧管家连忙回话,语气里亦带着几分不确定,终究要等大夫诊脉,方能知晓确切缘由。
“爹爹……娘亲怎么了……”
崖儿挣开乳母的手,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杜玉身侧,眼眶红得发亮,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是瞧见娘亲晕倒,吓得哭了许久。
“娘亲只是累极了,正歇着呢。崖儿先跟着乳母回去,等娘亲醒了,再来看她好不好?”
杜玉俯身,掌心轻轻揉了揉儿子泛红的脸颊,想来方才鸢娘猝然倒地的模样,定是吓坏了这孩子。
“可是……崖儿想在这儿陪着娘亲……”
“你在这儿,娘亲醒了瞧见,反倒要担心你。乖乖听话,等娘亲好转,爹爹第一时间告诉你,嗯?”
崖儿望着床榻上的娘亲,终究是点了点头,牵着乳母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卧房,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不多时,大夫便匆匆赶到,凝神为裴鸢诊脉。
杜玉立在一旁,心悬在嗓子眼,眼底藏着难掩的紧张,亦有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转身对着杜玉躬身行礼,脸上漾起笑意。
“恭喜杜县尉,夫人这是喜脉无疑!”
“那鸢娘为何会晕厥?”
他急忙追问,昔日鸢娘怀崖儿时,素来安稳,从未有过这般状况。
“夫人此次胎像偏弱,想来是先前服过避子汤所致。老夫这便开一副安胎药方,夫人按时服用些时日,悉心调养,胎像便能稳固下来。”
“如此,便有劳大夫了,多谢。”
杜玉心中大石稍稍落地,望向床榻上的裴鸢,眸底渐渐漫开温柔,添了几分对新生命的期许,亦多了几分对她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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