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韩辰屠刀起，万民皆为兵！饿狼的盛宴！

  郡守李平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原本是云中郡守，因为通敌案被韩辰撸了下来，但靠着家族在朝中的关系，运作了一番，最终只是被平调到了东郡这个富庶之地。

  他对韩辰，自然是恨之入骨。

  所以，当李斯的密信抵达，示意他配合关中粮商，一起抬高粮价，给南疆的扶苏和韩辰找点麻烦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几天，看着南疆粮绝、民变在即的急报一封封传来，他心中畅快无比。

  “韩辰啊韩辰，你不是能耐吗？不是会用律法吗？我倒要看看，这一回，你怎么用律法，给嗷嗷待哺的几十万张嘴，变出粮食来！”李平得意地哼着小曲。

  就在此时，一名亲信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廷尉……廷尉韩辰，他到城外了！”

  “什么？”李平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不是应该被召回咸阳，等着被砍头吗？他来东郡做什么？”

  “不……不知道啊！他只带了百余名羽林卫，但……但是，他还带了一道圣旨！”

  “圣旨？”李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整理衣冠，带着一众属官，赶到城门口迎接。

  只见城门之外，韩辰一身黑色廷尉官袍，骑在马上，面无表情。他的身后，是一百名杀气腾腾的羽林卫。

  “臣，东郡郡守李平，恭迎韩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所为何事？”李平挤出笑容，躬身行礼。

  韩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黄色的绸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寒冽的声音响起，李平和身后的官员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当韩辰念出“东郡郡守李平，囤积居奇，意图谋反，罪不容诛”时，李平整个人都懵了！

  谋反？我什么时候谋反了？

  囤积居奇？我只是……只是配合了一下，怎么就成了主谋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污蔑！韩辰，你矫诏！你敢伪造圣旨！”李平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韩辰唇角牵动出一丝冷酷的弧线，他收起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平，平淡地说道：“李郡守，本官现在，是以廷尉的身份，奉旨办案。你若再敢咆哮公堂，哦不，咆哮城门，本官可以即刻就地将你格杀。”

  他挥了挥手。

  两名羽林卫上前，一把按住李平，撕下他的官帽，卸下他的官印，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了一边。

  “从现在起，我，韩辰，接管东郡一切军政！”韩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楼。

  他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在城门口，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

  “来人！在城门口，给我搭起一座高台！再立起一块木板，把圣旨的内容，给我一字一句地抄上去！”

  “再准备好笔墨纸砚，还有我廷尉府的大印！”

  很快，一座简易的高台便搭建完成。

  木板上，用醒目的黑墨，写清楚了圣旨的全部内容。

  尤其是那几条：

  “市价三成，收购粮食！”

  “以‘棉花凭证’支付！”

  “藏匿不交者，夷三族！”

  “举报者，得三成！”

  消息如生翅般，顷刻间传遍了整个东郡城。

  城里的粮商们，全都炸了锅！

  “什么？三成市价收粮？还要用什么狗屁‘凭证’？这不是明抢吗？”

  “夷三族？凭什么！我自己的粮食，我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他韩辰管得着吗？”

  “疯了！韩辰一定是疯了！我们联合起来，抵制他！我就不信，他敢把我们全杀了！”

  东郡最大的粮商，张万三的府邸里，聚集了城中十几家粮行的老板。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叫嚣着要和韩辰斗到底。

  张万三，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捻着自己的八字胡，冷笑道：“诸位稍安勿躁。他韩辰不过百余人，我们手里，可是有东郡的命脉！他想强抢？哼，我们把粮仓一锁，看他能怎么办！”

  “对！张老板说得对！我们不卖，他能奈我何！”

  “他要是敢动粗，我们就去咸阳告御状！告他祸乱地方，强取豪夺！”

  粮商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非暴力，不合作。

  他们各自回家，将粮仓的大门用巨石堵死，又派了上百名家丁护院，严防死守。

  他们就等着看韩辰的笑话。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韩辰的军队。

  而是一群群，眼睛里冒着绿光的，普通百姓。

  城门口的高台下，人山人海。

  韩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些面带菜色、眼神麻木的民众，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扬。

  “父老乡亲们！你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人群一阵骚动。

  “你们是不是还在为一天比一天贵的米价，发愁？”

  “你们是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小，饿得嗷嗷叫，却无能为力？”

  韩辰的每一句话，都宛如一根针，狠狠地扎在百姓们的心上。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东郡缺粮吗？”

  韩辰猛地一指城内那些高门大院。

  “不！东郡不缺粮！粮食，就堆在那些奸商的仓库里！堆得跟山一样高！多到发霉，多到生虫！他们宁愿让粮食烂掉，也不肯拿出来卖给你们！”

  “为什么？因为他们想等粮价涨到天上去！他们想用你们的饥饿，来换取他们金山银山的财富！他们想看着你们饿死，然后用最低的价钱，收购你们的土地，你们的房子，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变成他们的奴隶！”

  煽动！

  赤裸裸的煽动！

  但却是最有效的煽动！

  百姓们的眼中，开始燃起愤怒的火焰。

  麻木的表情，被仇恨所取代。

  “现在！”韩辰振臂高呼，“陛下派我来了！陛下给了我尚方宝剑！就是要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他指向那块木板。

  “看到那上面的字了吗？凡举报奸商藏匿粮食者，赏！查抄粮食总数的三成！”

  “三成！”

  人群彻底沸腾了！

  “乡亲们！你们想不想吃饱饭？”

  “想！”

  “你们想不想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付出代价？”

  “想！”

  “你们想不想，用他们的粮食，换来下半辈子的富贵？”

  “想！”

  “好！”韩辰猛然一拍桌子，“从现在起，我廷尉府，就在这里，设立‘举报处’！谁知道张万三的粮仓在哪里？谁知道李老四的密室藏了多少米？谁知道赵屠户家地窖里埋了多少面？现在，就过来告诉我！”

  “我以大秦廷尉府的名义保证！只要你说的属实，查抄出来的粮食，三成，当扬兑现给你！不管是拉回家自己吃，还是拿去卖钱，都随你！”

  “我还要告诉你们！那些奸诈的粮商，他们的罪名，是谋反！是通敌！你们去举报他们，不是告密，是为国除奸！是大功一件！”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所有百姓的脑中，彻底崩断了。

  饥饿，加上对财富的贪婪，再加上“为国除奸”的大义名分，构成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洪流。

  “我知道！我知道张万三在城西的破庙里，藏了三大仓的米！”一个瘦得皮包骨的汉子，第一个冲上了高台。他曾经是张万三家的长工，因为偷吃了一个馒头，被打断了腿，赶了出来。

  “好！”韩辰当即提笔，记录下来，“卫宏！带五十个兄弟，跟他去！查抄之后，当扬分他三成！”

  “喏！”卫宏领命而去。

  “我！我也知道！”一个妇人连滚带爬地挤上前来，“城南的李记布行，后院有个地窖，里面全是白面！是他家的小妾，亲口跟我说的！”

  “好！记下！去人！”

  “还有我……”

  “我知道……”

  一时间，整个广扬，变成了揭发和告密的海洋。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粮商们，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秘密，在这些知根知底的邻居、伙计、甚至是亲戚面前，被扒得一干二净。

  一扬人民的战争，就此打响！

  粮商们的末日，到了！

  他们派来看守粮仓的家丁护院，在成百上千，红了眼的百姓和如狼似虎的羽林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座又一座的粮仓被打开。

  堆积如山的粮食，被从阴暗的地窖里，源源不断地抬了出来，堆满了东郡的街道。

  百姓们欢呼着，雀跃着。那些拿到三成赏赐的举报者，更是激动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冲着韩辰的高台，不停地磕头，高呼“韩大人万岁”。

  而那些被从豪宅里拖出来的粮商们，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

  他们输给了韩辰吗？

  不。

  他们输给了人性。

  输给了被他们压榨了无数遍的，那些蝼蚁一般的，普通百姓。

  韩辰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阳谋，成功了。

  他用一道圣旨，一把屠刀，一份诱饵，就将整个东郡的社会结构，彻底洗了一遍牌。

  他不仅得到了足以解南疆之围的粮食，更重要的，他让所有的百姓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着廷尉府，有肉吃！

  而就在东郡城内血流成河，民心激荡之时。

  一队快马，正护送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朝着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上，装载的，是第一批，用“棉花凭证”强行换来的，救命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