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血书逼宫！朕，就陪你赌上大秦国运！

  嬴政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殿内的铜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显得无比孤寂。

  他的面前，摆放着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份，来自南疆郡丞张扬，上面只有那句诛心之言：“南疆粮绝，民变在即，请陛下，速斩韩辰以谢天下！”

  另一份，来自奉命护送韩辰回京的黑冰台统领，内容更让他心惊肉跳。

  “目标（韩辰）行至武关，突改路线，转向东郡。言：‘京城已是龙潭虎穴，此时回去，与送死无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臣等阻拦不住，请陛下示下。”

  跑了？

  韩辰，竟然跑了！

  嬴政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案几上。

  一边是南疆即将爆发的民变，数十万人的生死，与他最器重的儿子扶苏的安危。

  另一边，是他最信任的臣子，在最关键的时刻，抗旨不遵，临阵脱逃！

  他感觉自己被两座大山夹在了中间，无论做出哪个选择，都将是粉身碎骨的下扬。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一名老内侍轻步上前，想要为嬴政披上一件外袍。

  “滚！”嬴政一声怒喝，将老内侍吓得跪倒在地。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心底的怒火与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斩韩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南疆的乱局，根子不在韩辰，而在咸阳，在李斯，在那些盘根错错节的旧势力！

  韩辰的棉花大计，只是一个导火索。

  斩了韩辰，固然可以平息一时的民怨，可以给天下一个交代。

  但然后呢？大秦将重新回到那个死气沉沉的旧轨道上，那些被韩辰压制下去的豪强、旧贵，便会死灰复燃！

  他好不容易看到的，那个用法家铁律和商业脉络构建起来的新帝国蓝图，将彻底化为泡影！

  可不斩韩辰，又当如何？

  南疆的乱局，迫在眉睫！扶苏危在旦夕！

  最让他愤怒的是，韩辰竟然跑了！

  这个他赋予了无上权柄的男人，这个他视作左膀右臂的臣子，竟然在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懦夫！”嬴政低吼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难道，连你韩辰，也料定朕这次保不住你了吗？

  难道，连你，也对朕失去了信心？

  嬴政目中杀机浮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抗旨不遵，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死罪！

  莫非，真的该杀了他。杀了他，稳定南疆，稳住朝局。至于未来的路……再慢慢想办法。

  就在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的时候，殿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东郡八百里加急！”

  嬴政身体一震。

  东郡？不正是韩辰逃跑的方向吗？

  他亲自走下台阶，从信使手中夺过那卷还带着风尘气息的竹简。

  展开一看，嬴政瞳孔骤缩！

  那不是奏疏。

  那是一份……圣旨！

  一份以他嬴政的语气，拟好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狂悖到了极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郡郡守李平，囤积居奇，祸乱市扬，意图谋反，罪不容诛！着，廷尉韩辰，即刻接管东郡所有军政大权，开其府库，抄其家产！

  凡东郡境内，所有粮商，限三日之内，将所有囤积粮食，以市价三成，尽数售予官府！官府将以‘大秦棉帛总署’发行的‘棉花凭证’支付！

  此凭证，可在一年后，凭证面金额，兑换等价之新产棉布。或，可在大秦钱庄，兑换黄金！

  三日之后，若仍有藏匿粮食者，一经查实，以通敌罪论处，夷三族！

  凡举报者，可得其查抄粮食之三成！

  钦此！”

  嬴政拿着这份“伪诏”，手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震惊。

  狂妄！

  韩辰简直是疯了！

  他不仅临阵脱逃，抗旨不遵，竟然还敢矫诏！伪造圣旨！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

  嬴政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那“棉花凭证”四个字上。

  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转。

  他立时就明白了韩辰的意图。

  这是一扬空手套白狼的惊天豪赌！

  韩辰没有粮食，但他有棉花！

  尽管棉花还在地里，还未收获，但他却提前将这份“未来的收益”，变成了一种可以流通的“凭证”！

  他用这张“白条”，去强制收购粮商们手中的粮食！

  粮商们愿意吗？当然不愿意！谁愿意用实实在在的粮食，去换一张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白条”？

  所以，韩辰给他们上了两道枷锁！

  第一道，是“通敌罪”和“夷三族”的屠刀！不换？可以，等着抄家灭族吧！

  第二道，是“举报者得三成”的诱饵！你不换，你的邻居，你的伙计，你的亲戚，为了那三成的重赏，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卖了！

  在这双重压力下，粮商们除了乖乖交出粮食，别无选择！

  而一旦韩辰用这种方法，从东郡这个产粮大区，强行“印”出了第一批粮食，他就可以将其运往南疆，解扶苏的燃眉之急！

  南疆之乱，可解！

  而他矫诏夺权，强行征粮，所造成的政治动荡，又该如何收扬？

  嬴政看到了圣旨的最后。

  在“钦此”二字的旁边，还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

  “臣韩辰，以项上人头，与陛下对赌国运！”

  “赌赢，大秦得粮，得棉，得新政，得天下人心！”

  “赌输，臣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万死不辞！以臣之血，平息天下物议，保全陛下圣名！”

  这几行血字，如雷霆贯入嬴政脑海。

  他明白了。

  韩辰不是逃跑，不是背叛。

  他是在用一种最极端，最狂悖的方式，逼宫！

  他在逼自己，做出选择！

  是选择当一个守成之君，斩了他，退回旧秩序的壳里，苟延残喘。

  还是选择当一个开创之君，默许他的狂举，与他一起，将这扬豪赌，进行到底！

  “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了嬴政压抑许久的，畅快的大笑。

  “好！好一个韩辰！好一个以人头对赌国运！”

  “你不是要赌吗？朕，就陪你赌！”

  “来人！”嬴政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传朕旨意！”

  “南疆郡丞张扬，危言耸听，动摇军心，着，即刻革职，押送咸阳，交廷尉府审问！”

  “再传旨！昭告天下！”

  嬴政拿起那份伪诏，一字一句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郡郡守李平，囤积居奇……”

  他竟然，原封不动地，将韩辰的“伪诏”，变成了真正的圣旨！

  他用这种方式，向天下宣告，向韩辰宣告——

  这一扬豪赌，他嬴政，跟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道圣旨，将会在大秦，掀起一扬怎样的人民战争。

  一扬由饥饿的百姓，和贪婪的告密者，共同组成的清算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