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丞相毒计！焚我百万粮仓！扶苏泣血，危局！

  李斯斜躺在病榻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麻布，面色苍白如纸。

  那日朝堂之上，他以头抢柱，人是被救了回来，却也元气大伤。

  一名心腹官员，正低声向他汇报着今日朝会上的情形。

  “……陛下已经下旨，召韩辰回京，并要亲自主持一扬国本大辩。如今，孔安那些儒生，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怕是……”

  “愚蠢！”李斯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丞相，此话何意？”心腹不解。

  李斯挣扎着坐起身，眼神透出狠厉：“孔安那些腐儒，不过是我丢出去吸引火力的棋子。他们以为抓住了机会，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韩辰刀下的又一个祭品。”

  “那……我们往后该如何？韩辰一旦回京，又有扶苏殿下和那份《土地潜力评估图》作为依仗，大势已去。”心腹忧心忡忡。

  “大势？”李斯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牵动了伤口，让他不住地咳嗽起来，“只要粮食还在我们手里，大势，就永远在我们这边。”

  他望向心腹，目光阴鸷，教人不寒而栗。

  “韩辰不是说，要用废土种棉花吗？不是说，不会与民争利，不会动摇粮本吗？好，很好。”

  “那我们就让他看一看，没有了粮食，他那些棉花，到底是一堆宝物，还是一堆引火烧身的废柴！”

  李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我的话下去。让关中、南阳、河东的那些粮商，都动起来。”

  “告诉他们，朝廷要推广棉花，南疆那边，很快就要有无数人弃粮种棉了。未来的粮价，必将暴涨。现在，是他们囤积居奇，发财的最好时机！”

  心腹闻言，背脊一凉！

  他当即领会了李斯这计谋的歹毒之处！

  “丞相，这……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啊！一旦被陛下查知……”

  “查？”李斯不屑地哼了一声，“法不责众！全天下的粮商都参与进来，他韩辰能把所有人都抓了吗？陛下能把所有粮商都杀了吗？”

  “再者，我们只是‘预测’粮价会涨，商贾逐利，囤积货物，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韩辰的律法里，可有哪一条，规定了不许商人囤货？”

  心腹哑口无言，确实没有。

  韩辰虽制定了无数律法，但大多是针对官员、豪强和敌国的。

  对于寻常的商业行为，律法的干涉还很有限。

  这正是李斯找到的，韩辰法律体系中的最大漏洞！

  “韩辰不是要辩论吗？那我们就让他在辩论之前，先尝尝无粮可吃的滋味！”李斯的面容因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去吧。记住，做得干净点。让这一切，都看起来，只是一扬因为‘棉花兴起’而引发的，正常的商业狂欢。”

  “喏！”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一扬针对韩辰，或者说，针对整个南疆农垦特区的经济绞杀战，在李斯的病榻之前，悄然拉开了序幕。

  ……

  南疆，寿春。

  扶苏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整个特区的建设。

  韩辰离开后，他成了这里的最高长官。

  在他的治理下，一座座崭新的“棉帛工坊”拔地而起，无数“公输派”的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赶制着新式的纺纱机和织布机。

  大片的荒地被开垦出来，种上了从大夏国换来的棉花种子。

  当地的百姓，无论是原来的楚人，还是归化的百越部落，都对这种新奇的作物满怀期盼。

  因为扶苏颁布了新的法令：所有参与棉花种植和纺织的农户与工人，除了能领到一份固定的薪酬外，还能获得未来棉布销售利润的一成作为分红！

  这极大地调动了所有人的积极性。

  整个南疆，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氛围之中。

  但扶苏不久便察觉到了异样。

  “殿下，这是这个月的粮价报告。”郡丞张扬将一份竹简，递到了扶苏面前，脸上满是忧色。

  扶苏打开一看，双眉不由得聚拢。

  “米价，半月之内，涨了三成？”

  “是的，殿下。”张扬苦着脸说道，“而且，还在上涨。市面上的粮铺，都说存粮不多，每日只肯少量出售。再这样下去，我们储备的官粮，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

  扶苏心头一坠。

  南疆特区，如今聚集了数十万从各地迁来的工人和农户，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韩辰走之前，建立了大型粮仓，并储备了部分粮食，但大部分，还是需要从关中等地购买。

  “派人去关中、南阳采购了吗？”扶苏问道。

  “派了。但是……”张扬的脸色更加难看，“我们派出去的采买官回报，说各地的粮商，都以存粮不足为由，拒绝大批量出售粮食。即便肯卖，价格也比市价高出五成！而且，他们还说……还说……”

  “说什么？”

  “说我们南疆的人，都跑去种那不结果实的棉花了，以后关中的粮食，只会越来越贵。他们劝我们的采买官，有多少钱，就赶紧买，不然过几天，想买都买不到了。”

  扶苏手里的竹简，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再迟钝，也明白了。

  这是一扬有预谋的经济绞杀！

  有人在背后操纵粮价，想要用“饥饿”，来扼杀他，扼杀整个南疆特区，扼杀韩师的棉花大计！

  “岂有此理！”扶苏一拳砸在案几上，“这群奸商，国之蛀虫！”

  “殿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张扬急得满头大汗，“我们该怎么办？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出现恐慌情绪了。今天早上，就有好几家粮铺因为抢购，发生了踩踏。再不想办法，只怕要出大乱子！”

  扶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韩辰临走前的交代：“殿下，治理一地，民心为上。任何时候，都不能让百姓饿肚子。”

  “传我命令！”扶苏站起身，果断下令，“第一，即刻开仓放粮！以平价向所有登记在册的工农出售！每户每日，限量购买！”

  “第二，行文至各大工坊和农庄，告知所有管事，从下月起，所有人的薪酬，暂停发金钱，改为发放‘粮食券’！凭券，可以在官府粮站领取等价的粮食！”

  “第三，派人张贴告示，告诉所有百姓！粮价暴涨，乃是奸商囤积居奇所致！朝廷正在从各地调粮，不日即将抵达！请大家不要恐慌，更不要高价抢购！凡发现有恶意囤粮、哄抬粮价者，可向官府举报，一经查实，赏金百两！”

  扶苏一连串的命令，精准而有效。

  开仓平抑粮价，可以暂安人心。

  薪酬改发粮券，可以减少市面上的货币流通，降低百姓对粮食的恐慌性需求。

  而悬赏举报，则是他从韩辰那里学来的，最狠的一招——发动群众，斗倒敌人！

  但是，他的命令刚刚下达，一名羽林卫军官便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

  “我们……我们设在各地的粮仓，昨夜，同时……同时失火了！”

  “什么？”扶苏如遭雷击，他一把抓住那名军官的衣领，双眼赤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十二座官仓……烧了七座……”军官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储备的粮食……至少……至少损失了六成！”

  扶苏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啊！

  对方不仅要绞杀他，还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没有了粮食，他刚才颁布的所有法令，都成了一纸空文！

  没有了粮食，这南疆数十万嗷嗷待哺的民众，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无数饥民冲入行辕，将他撕成碎片。

  他的耳畔回响起声音，咸阳朝堂上，政敌们弹劾他“治理无方，激起民变”的咆哮。

  他的眼前映照出景象，是他父皇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眸。

  “韩师……我该怎么办……”扶苏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绝望。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疏，正从南疆发出，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咸阳。

  奏疏的内容，是郡丞张扬，瞒着扶苏，以私人名义写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南疆粮绝，民变在即，请陛下，速斩韩辰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