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军神儒圣联手！嬴政：召韩辰回京，朕要亲审国本

  气氛比上一次李斯死谏时还要凝重。

  文武百官，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派。

  今日局面怪异，对立的双方已非韩辰党羽与旧勋贵。

  而是以尉缭、蒙恬、王贲等军方大佬为首的武将集团，与以新任御史大夫为首的文官集团，罕见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他们共同的目标，就是韩辰那份《关于推广棉花种植，建立棉帛总署的奏疏》。

  “陛下！臣，以为不妥！”

  首先出列的，是国尉尉缭。

  这位大秦军方的定海神针面色严峻。

  “棉花之利，韩辰在奏疏中已言明。能为北疆将士御寒，此乃大功。然，凡事有利则有弊。韩辰奏请，要在关中、河内、南阳等地，大面积推广种植棉花。敢问陛下，这些地方，乃我大秦最重要的产粮区！一旦农人见种棉有利，皆弃粮种棉，国之粮仓空虚，若遇天灾人祸，天下将大乱！此其一。”

  “其二，韩辰言，棉花可为大秦带来巨万财富。然，财富从何而来？无非是卖与天下百姓。衣物之用，百姓自有麻葛。如今强推此物，无异于与民争利！朝廷靠卖布赚钱，岂非重蹈商鞅变法初期，国富而民怨之覆辙？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国本动摇！”

  尉缭的话，字字珠玑，句句都打在要害上。

  他并非全盘否定棉花，而是反对如此激进、大范围的推广。

  “尉缭将军所言极是！”上将军蒙恬也出列附和，他对着嬴政一抱拳，声如洪钟，“陛下，韩廷尉之才，末将素来钦佩。但此次，确实操之过急。北疆苦寒，将士们需要暖衣，末将比谁都清楚。但若因此动摇了国家的粮食根基，那便是舍本逐末！没有饭吃，穿得再暖，也打不了仗！”

  王贲、李信等一众将领，也纷纷出言，表示了同样的担忧。

  军方的集体表态，分量之重，致使整个朝堂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嬴政面沉似水。

  他可以不在乎李斯那些文官的死活，但他不能不重视这些为大秦开疆拓土、镇守四方的将军们的意见。

  粮食安全，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触碰的红线。

  而就在此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儒袍，面容清瘦，正是当初被韩辰用“诽谤罪”和“煽动罪”搞得灰头土脸，却因为法不责众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儒家博士之一，孔安。

  自淳于越死后，儒家在朝堂之上，几乎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被韩辰的铁血手段彻底打怕了。

  没想到，今天，他们竟敢重新站出来！

  “陛下！”孔安的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臣，附议尉缭将军与蒙恬将军之言！”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孔安不慌不忙，对着嬴政深深一揖，而后朗声道：“《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何为本？食为本！农为本！韩辰大人，舍本逐末，以商贾之术治国，欲以区区棉帛之利，动摇我大秦万世之基，此乃取乱之道！”

  “他言棉花产量十倍于粟米，此等夸大其词之语，与那赵高，有何区别？不过是为了沽名钓誉，骗取陛下信任罢了！”

  “他言棉花可富国，然《盐铁论》有言：‘王者不言多利，诸侯不言多利。’朝廷与民争利，必失其信！当今天下，六国余孽未靖，百越之地初定，匈奴虎视眈眈，正需与民休息，恢复农桑。韩辰倒行逆施，强推此物，必将激起民变，届时天下汹汹，悔之晚矣！”

  孔安这一番话，引经据典，言辞恳切，立时引起了大部分文官的共鸣。

  “孔博士所言甚是！”

  “请陛下明察！切不可被奸佞蒙蔽！”

  “韩辰乱国，当严惩不贷！”

  一时间，朝堂之上，附和之声四起。

  儒家，这些被打压已久的腐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的怨气和恐惧，都化作了对韩辰的攻击。

  他们就跟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在李斯倒下，军方又明确表示反对的这个微妙时刻，嗅到了反攻倒算的机会。

  他们要借着军方的势，将韩辰这个“法家酷吏”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嬴政的拳头，在龙袍之下，缓缓握紧。

  他可以呵斥李斯，可以反驳将军，但他却无法堵住这悠悠众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文武百官，都因为同一个理由而反对一件事时，即便是他这个始皇帝，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韩辰，此番当真陷入了一个死局。

  他远在南疆，无法为自己辩解。

  而他的政策，又确实触动了大秦最敏感的神经——粮食。

  军方的忧虑，是出于国家大局的考量。

  儒生的反扑，是积怨已久的爆发。

  两者结合，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政治洪流，足以将任何人撕成碎片。

  “陛下！”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长公子扶苏，出列了。

  他先是对着尉缭和蒙恬等人躬身一礼，而后才转向嬴政。

  “父皇，各位将军，各位大人。儿臣以为，大家所虑，皆有道理。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扶苏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地图。

  那不是普通的疆域图，而是一份标满了各种颜色和记号的土地勘探图。

  “这是韩师在南疆时，命人绘制的《大秦土地潜力评估图》。”扶苏将地图展开，呈给内侍，由内侍转交给嬴政。

  “韩师的奏疏中，或许没有写得太明白。他要推广棉花，并非是要在关中平原这样的上等良田里，与粟米争地。”

  扶苏的手，指向了地图上的大片区域。

  “请看，我大秦南方，楚地、百越，有大片的丘陵、山地、盐碱地。这些土地，贫瘠干旱，根本不适合种植粮食。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荒无人烟的废地。”

  “而棉花，其特性，正是不择地力！韩师的真正意图，是想将这些被我们遗弃了千百年的‘废土’，变成能为大秦产出财富的‘宝地’！”

  “他不是要动摇粮本，他是在为我大秦，凭空多造出数百万顷的良田啊！”

  扶苏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每一个字，都震撼着所有人的内心。

  废土变宝地？

  尉缭和蒙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刚才的担忧，岂不是……

  “一派胡言！”儒生孔安立即跳出来反驳，“贫瘠之地，如何能长出作物？此乃违背天时地利！韩辰小儿，巧言令色，殿下切勿被他蒙骗！”

  “违背天时地利？”扶苏冷笑一声，他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个木盒。

  “这是韩师派人从南疆送回的。请父皇，与诸位大人，亲眼一见。”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团东西。

  雪白，柔软，蓬松。

  正是第一批在“御用棉帛实验农庄”里，收获的棉花！

  “此物，便是在南疆最贫瘠的红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扶苏的声音，透着自豪。

  嬴政走下龙椅，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团洁白的棉花。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这位铁血帝王的心，都为之颤动。

  他眼前已然浮现出，自己麾下的百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穿着由这种东西制成的暖衣，将匈奴人的王庭，化为一片火海。

  “传旨！”嬴政的声音威严无比，响彻整个大殿。

  “命，南疆经略大臣韩辰，即刻返回咸阳！”

  “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亲自来告诉你们，他将如何，用这些‘废土’，为我大秦，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朕，还要亲自主持一扬辩论！一扬关于‘国本’的辩论！”

  嬴政的视线，扫过孔安等一众儒生，冷冽彻骨。

  “朕也想看看，是我大秦的律法之剑更利，还是你们那所谓的‘圣贤之言’，更能安邦定国！”

  孔安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乃至整个儒家，都已被逼至绝境。

  这一扬辩论，他们若输了，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