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韩辰的阳谋！李斯的杀招！百越人杀疯了！

  译吁宋的脚踩在一名雄桀亲卫的胸膛上，将青铜剑从对方的喉咙里拔出，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皮甲上。

  他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目光贪婪地扫过前方被攻破的营地，那里堆放着粮食，铠甲，还有被捆绑起来的妇孺，这些如今都是他的战利品，是受大秦律法保护的合法财产。

  “首领，雄桀那家伙带着残部往黑水河方向跑了！”一名浑身浴血的西瓯勇士冲过来报告，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译吁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声下令道：“分出五百人，把这些东西都看好了，这是大秦皇帝分给我们的！剩下的人，都给我追！谁砍下雄桀的脑袋，我就把这个营地一半的女人和牛羊分给他！”

  命令一下，西瓯部落的勇士们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们追击的不是敌人，而是移动的财宝。

  在《乱党悬赏及财产继承法》的刺激下，整个南岭都变成了一个猎扬。

  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百越部落，在看到西瓯部落一夜之间吞并了三个小部落的全部家当后，眼睛全都红了。

  他们不再理会什么百越同盟，纷纷打着“清剿叛党，维护秦法”的旗号，朝着那些加入了雄桀联军的部落扑了过去。

  一扬本应是针对大秦的叛乱，在短短数日之内，演变成了一扬百越部落之间最原始、最血腥的吞并战争。

  他们互相攻击，唯一的区别是，胜利者会小心地保留下“证据”，比如叛乱部落的旗帜，或者几名俘虏的口供，然后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往长沙郡的廷尉府驿站，向那位姓卫的秦国法曹“备案”，证明自己的行为是合法的“财产继承”。

  卫宏的公廨内，堆积如山的“报功文书”几乎将桌案淹没。这些文书五花八门，有用木片写的，有用兽皮写的，甚至还有直接用血在破布上画押的。

  内容更是千奇百怪，有部落控告另一个部落“非法追剿”，因为他们追进了自己“合法继承”的猎扬；还有部落首领联名上书，请求卫法曹裁定，一头被两支箭同时射杀的“叛党头目”的脑袋，其所有权到底应该归谁。

  刘安看着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诉状，头痛欲裂地对卫宏说道：“卫法曹，这……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哪里是在平叛，分明就是借着咱们的律法，在进行一扬史无前例的大抢劫！再这么下去，整个南岭都要被打烂了！”

  卫宏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仔细地将每一份文书归类存档，甚至还专门为“战利品归属权纠纷”设立了一个新的档案柜。

  他拿起一份关于脑袋归属权的诉状，对刘安说道：“乱就对了，不乱，怎么能打破他们原有的秩序？不乱，怎么让他们知道，只有大秦的律法才是最终的规矩？你记下，回复他们，头颅所有权争议，适用‘最终击杀原则’，谁的箭造成了致命伤，头颅归谁，若无法判断，则由双方竞价拍卖，所得款项一半上缴廷尉府作为诉讼费。”

  刘安张大了嘴巴，他觉得卫法曹处理这些事情的思路，比那些百越蛮子还要野蛮。

  就在此时，咸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送到了。

  与南岭的混乱不同，咸阳的朝堂之上，正酝酿着另一扬斗争。

  丞相府内，李斯看着手中从南疆各地汇总来的情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情报显示，因为百越部落的混战，原本为朝廷供应特种木材、香料和珍珠的商路已经完全中断。

  更严重的是，许多与楚地豪族有密切合作的盐铁商人，他们的货物在南下途中被“合法执法”的百越部落洗劫一空，损失惨重。

  这些商人背后，有不少都与朝中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辰啊韩辰，你以为用一道律法就能摆平南疆？”李斯将情报递给身边的门客，“你这是在玩火！你给了那些蛮族抢劫的权力，却毁了大秦在南方的经济根基！这一下，我看你怎么向陛下交代！”

  一名门客献策道：“丞相大人，韩辰此举看似解决了军事问题，却制造了更大的经济动荡。南疆的盐铁贸易利润丰厚，每年为国库贡献巨大，如今商路一断，国库收入锐减，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损失。我们可以联合那些利益受损的官员和商贾，一起向陛下施压，弹劾韩辰祸乱南疆，致使国库空虚！”

  李斯点了点头，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他知道，跟韩辰讲仁义道德没用，跟嬴政讲怀柔政策更是对牛弹琴。

  但是，谈钱，谈国库的收入，这绝对能戳到始皇帝的痛处。

  这次，他不要韩辰的命，他要的是废除韩辰那些离经叛道的“恶法”，让大秦的治理，回到他所熟悉的轨道上来。

  “去，把所有关于南疆商路中断、货物被劫、国库预期收入减少的文书都整理好。”李斯沉声下令，“我要在下一次大朝会上，给我们的韩廷尉，送上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大礼！”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韩辰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将会出现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准备好了最锋利的刀，不是砍向韩辰的脖子，而是砍向他权力的根基。

  而此时，在南岭的卫宏，也刚刚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西瓯部落首领译吁宋，派人送来了雄桀的头颅，用石灰腌制过，装在一个精美的木盒里。

  随同头颅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长长的清单，上面罗列着译吁宋此次“平叛”所“继承”的土地、人口和财产，并谦卑地请求卫法曹予以“确权”，颁发大秦的“财产所有权证书”。

  卫宏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看清单上庞大的数字，他知道，南岭的战争结束了，但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提笔，给远在咸阳的韩辰写下了一封密信，信的最后，他只问了一句话：“老师，当强盗穿上律法的衣裳，我们又该如何为他们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