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计诛心！让楚地豪族跪着看我们分粮！

  军报上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幅血腥的画面：村庄被焚烧，百姓被屠戮，一支打着“楚将”旗号的百越联军，正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刺入大秦的南疆。

  “楚将……”卫宏咀嚼着这个词，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熊启！

  虽然熊启本人已被押往咸阳，但他经营楚地百年，其影响力早已渗透到方方面面。

  勾结南方的百越部落，作为自己最后的底牌，完全符合这个老狐狸的行事风格。

  他这是要用一扬边境战火，来拖住大秦的精力，向皇帝证明，强行推行新法只会导致更大的动乱。

  “好一招祸水南引，借刀杀人。”卫宏站起身，在公廨内来回踱步。他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刚刚在楚地取得的所有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一旦战火扩大，朝廷必然要派遣大军南下平叛，届时《资产清查条例》必定会被搁置，李斯等人也一定会借机发难，卷土重来。

  “必须在朝廷大军介入之前，解决掉这股叛乱！”卫宏下定了决心。

  但他手中只有三百羽林卫，加上一些郡县兵，总兵力不过千人，如何去对抗近万人的百越联军？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名法曹匆匆跑了进来，递上一份文书：“卫法曹，这是我们从熊启在长沙郡的一处密室中查获的，似乎是他的亲笔信。”

  卫宏急忙展开，信是写给一个叫“雄桀”的人，信中的内容，印证了卫宏的猜测。

  熊启在信中，将此人称为“我儿”，并许诺，只要雄桀能联合百越诸部，在长沙郡制造足够大的混乱，他便动用所有关系，让雄桀成为新的“南楚王”。

  信中还附有一份详细的地图，标注了熊氏家族在南岭一带隐藏的数个秘密武库和粮仓的位置。

  “雄桀……原来是熊启的私生子。”卫宏看着信，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熊启以为这是他翻盘的棋子，但在卫宏看来，这恰恰是彻底解决楚地问题的钥匙。

  “来人！”卫宏高声下令，“将这份熊启的亲笔信，连同长沙郡南部被劫掠村庄的惨状绘图，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呈报陛下与廷尉大人！”

  做完这一切，卫宏并没有坐等咸阳的命令。

  他提笔，写了另一封信，盖上廷尉府的印章，交给了手下最精干的一名斥候。

  “你即刻南下，不用管那些叛军，直接深入南岭，找到一个叫‘译吁宋’的部落，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他。”

  斥候领命而去。

  旁边的法曹刘安不解地问道：“卫法曹，译吁宋是西瓯部落的首领，是百越诸部中实力最强、也最桀骜不驯的一个。我们不发兵征讨，反而去给他送信，这是为何？”

  卫宏看着地图上南岭那片崎岖的山脉，说道：“因为战争，不一定非要用刀剑来打。有时候，利益比刀剑更锋利。”

  咸阳，章台宫。

  当熊启勾结百越、煽动叛乱的亲笔信和描绘着百姓惨状的图画，摆在嬴政面前时，这位始皇帝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宫殿点燃。

  “好！好一个熊启！好一个楚地旧族！”嬴政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他站起身，目露杀机，“朕本想留他一命，让他去大牢里反思己过。没想到他死不悔改，竟敢做出此等通敌叛国、残害百姓的恶行！此獠不杀，天理难容！”

  “陛下息怒！”李斯第一个跪了下来，他知道，熊启这步棋，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勾结外族，屠戮秦民，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他现在再为楚地豪族说一句话，都等同于谋逆。

  “传朕旨意！”嬴政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将熊启，及其在咸阳的所有族人，押赴市曹，车裂处死！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陛下！”蒙恬出列，拱手请命，“南疆叛乱，臣请率兵五万，南下平叛，必将那雄桀和百越乱党的人头，带回咸阳！”

  “不可！”一个声音打断了蒙恬。

  众人望去，只见韩辰施施然走了出来。

  他对着嬴政躬身一礼，说道：“陛下，区区万名乌合之众，何须动用我大秦精锐？蒙恬将军的三十万大军，是为北方的匈奴准备的，若轻动南下，正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嬴政压下怒火，问道。

  韩辰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陛下，对付一群为了利益而聚集起来的强盗，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大的利益，让他们内部分裂，自相残杀。”

  他呈上奏疏，朗声说道：“臣请陛下，再颁一道《乱党悬赏及财产继承法》！”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律法名称。

  殿中百官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韩辰这次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韩辰解释道：“此法内容有三。其一，凡参与此次叛乱的百越部落，皆定性为‘非法武装集团’，其部落所有财产，包括土地、人口、牛羊，皆为‘非法所得’。其二，任何大秦子民，或未参与叛乱的百越部落，凡能斩杀叛乱头目、或协助官府剿灭叛乱者，皆可‘合法继承’被剿灭部落五成的财产，并获得官府颁发的‘财产所有权证书’。其三，凡在此次平叛中立下大功的百越部落首领，可由廷尉府奏请陛下，授予其大秦官职，其部落可整体编入大秦户籍，成为受大秦律法保护的合法编户齐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斯听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韩辰的手段有多狠辣了。

  这哪里是平叛，这分明是发出了一张官方的“抢劫许可证”！

  他将叛乱的百越部落，直接定义成了一块块肥肉，然后告诉旁边所有观望的狼，谁先上来咬一口，谁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而且还是合法的！

  成为大秦的编户齐民，获得受律法保护的土地和财产，这对于一直处于化外之地的百越诸部来说，是何等的诱惑！

  蒙恬也听明白了，他看着韩辰，眼神里充满了赞叹。

  这种不见血的杀伐，比千军万马还要厉害。

  它直接将敌人变成了盟友，将一扬对外战争，变成了一扬由大秦主导的内部清洗。

  “准奏！”嬴政毫不犹豫地采纳了韩辰的建议，“此法，即刻以最高等级的敕令，发往长沙郡，并传遍整个南岭！”

  南岭，西瓯部落。

  首领译吁宋，正烦躁地看着眼前的地图。

  雄桀派来的使者已经来了三次，许以重利，邀请他加入联军，共同反秦。

  译吁宋虽对秦人没有好感，但他更不信任那个满嘴空话的雄桀。

  他知道，这不过是楚人想利用他们当炮灰的鬼话。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来报，说有一个自称大秦廷尉府信使的人，求见首领。

  译吁宋心中一动，让人把信使带了进来。

  那名秦军斥候，面对着周围上百名虎视眈眈的百越武士，毫无惧色，将卫宏的亲笔信呈了上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卫宏在信中，并未提及招安或威胁，只是将熊启写给雄桀的那封信，抄录了一份，并附上了一句话：“楚人视君等为猪狗，欲驱之赴死。然大秦视君为英雄，英雄之土，岂容猪狗践踏？”

  译吁宋看完信，勃然大怒，他将信狠狠拍在桌上。

  “好一个熊启！好一个雄桀！竟敢如此欺我！”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把他当傻子。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时，咸阳的《乱党悬赏及财产继承法》，也由快马送到了他的手中。

  当他听完通译念完律法的内容后，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已经加入雄桀联军的部落，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那些部落，占据着南岭最肥沃的土地，拥有最多的牛羊。

  而现在，大秦的皇帝说，只要他动手，那些土地、牛羊，就都是他的了。

  “来人！”译吁宋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青铜剑，高声下令，“召集部落所有勇士！雄桀逆贼，勾结楚人，残害同胞，我译吁宋，今天要替天行道，剿灭叛党！”

  一扬由秦人导演，百越人主演的血腥大戏，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