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百官噤声，剑指楚地，那头楚国猛虎在磨刀！

  嬴政扫过他们，没有立刻下令处置，而是将那份写着军械清单的竹简递给身旁的内侍，声音不带温度地说道：“传朕旨意，将此奏疏抄录百份，张贴于咸阳各处，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所谓的商贾，究竟在做什么买卖。”

  此言一出，李斯等人面色再白三分，这不只是要他们的命，更是要诛他们的心，将他们钉在通敌叛国的耻辱柱上。

  他们明白，这次弹劾韩辰的行动，已经彻头彻尾地失败了，并且还将自己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从此以后，他们这一派系在朝堂上将再也抬不起头。

  嬴政处置完这些跳梁小丑，视线转向了奏疏的真正核心，那份由齐地田氏策划的谋逆大案，他看向一直垂首侍立的蒙恬，问道：“上将军，若有五万装备精良的胡人联军，自北疆突入，我大秦边防可有把握守住？”

  蒙恬出列，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半分犹豫，躬身答道：“回陛下，若是在毫无防备之下，五万胡人铁骑足以撕开长城防线，直入上郡腹地，届时北疆震动，后果不堪设想。韩廷尉此举，是为大秦挽回了一扬泼天大祸。”

  他这番话，既是专业判断，也是在为韩辰站台，经过草原讨债一事，他对韩辰的手段已是心服口服。

  “好一个挽回大祸！”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从龙椅上站起，在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朕一统六国，自以为天下太平，没曾想这些六国余孽贼心不死，竟敢勾结外族，图谋复辟。不将这些国之蛀虫连根拔起，朕心难安！”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视着殿下百官，下达了一道道命令：“传令黑冰台，即刻奔赴齐地，将田氏一族及其所有党羽，无论官商，全部缉拿归案，查抄其全部家产。凡与此案有牵连者，一律以谋逆罪论处，夷三族！”

  “传令右扶风郡尉府，即刻封锁所有通往草原的关隘，严查过往商队，凡携带违禁军械者，就地格杀，其背后主使一并追查到底！”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肃杀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将以一扬血腥清洗告终时，韩辰的另一份奏疏，由同一名驿卒呈了上来。

  这份奏疏，不再是军情急报，而是一份条理清晰的施政方略。

  嬴政展开竹简，逐字逐句地看着，原本紧锁的眉头，竟慢慢舒展开来。

  这份奏疏的标题，叫做《关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资产安全清查、防范通敌资敌行为的紧急条例草案》。

  奏疏中，韩辰指出，齐地田氏案只是冰山一角，六国余孽盘根错节，早已利用各种手段将财富隐藏在田产、商号之中，这些财富可能被用来资助叛乱。

  因此，他建议，以清查叛逆资产为名，在全国范围内对拥有超过一千亩土地的豪族、以及拥有跨郡县业务的大商贾，进行一次彻底的资产来源清查。

  “好一个资产清查！”嬴政看完，忍不住赞叹道。

  他哪里看不出韩辰的真正意图，这哪里是清查叛逆，这分明是借着清查叛逆的东风，要对全天下的地方豪强进行一次大摸底，大清算。

  这既能挖出潜在的敌人，又能充盈日渐空虚的国库，更重要的是，能将那些被地方豪强用各种手段侵占的土地，重新收归朝廷掌控。

  “陛下，万万不可！”李斯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嘶声劝谏道，“此法一出，无异于与天下所有士族为敌，必然会引起地方动荡，动摇国本啊！齐地田氏谋逆，只诛田氏即可，何必牵连无辜，扩大打击范围？”

  扶苏也出列，他的脸上带着忧虑，说道：“父皇，韩廷尉此法，虽能强干弱枝，但过于刚猛，恐伤及无辜。儿臣以为，当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他虽认可韩辰的法治理念，但骨子里的仁德，让他对这种可能波及甚广的酷烈手段，抱有天然的警惕。

  嬴政看着李斯和扶苏，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尉缭。

  尉缭会意，出列说道：“陛下，丞相与长公子所虑，不无道理。但韩廷尉在奏疏中亦有补充方案。此次清查，由最高法院与廷尉府联合主导，各郡县律援司配合，律学堂学员为骨干，组成清查法曹队伍。清查过程，完全依照律法进行，只查账目，核对田契，不滥捕，不擅杀。若查出资产来源不明，或有违法兼并之举，则依法处置；若家产清白，则由官府出具‘资产清白文书’，此后非谋逆大罪，不得再查。此乃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恩威并施之策。”

  尉缭的话，让殿中气氛为之一变。

  原来韩辰早已想好了后续，这不单是抢钱，还是一次建立全国经济秩序的尝试。

  “资产清白文书”这个东西，对于那些担惊受怕的豪族来说，简直就是一道护身符。

  嬴政听完，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来支撑北击匈奴、南征百越的庞大开销，也需要彻底斩断六国余孽的经济基础。

  “就依韩辰所奏！”嬴政一锤定音，“即刻颁布《国家资产安全清查条例》，由长公子扶苏总领其事，廷尉府协同办理。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朕要看到成效！”

  旨意一下，李斯颓然跪倒，他知道，一个属于廷尉府的时代，一个由律法主导一切的时代，已经不可阻挡地到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清查的第一刀会砍向刚刚爆出谋逆大案的齐地时，扶苏却接到了来自韩辰的密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扶苏瞳孔一缩。

  “清查首选之地，非齐，乃楚。”

  扶苏不解，立刻派人去问。

  韩辰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信上写道：“齐地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楚地广袤，旧族林立，其财富十倍于齐。且楚人素有不臣之心，其地财富若不清，则为心腹大患。今我大军主力在北，正可借清查之名，探明其虚实，断其财路，此为攻心为上。”

  扶苏看着信，手心微微出汗。

  他明白了韩辰的意图，这不仅仅是一次经济清查，更是一次不见硝烟的南征。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广阔的南方土地上。

  三天后，大秦最高法院的第一道命令发出，震惊朝野。

  “奉陛下旨意，依《国家资产安全清查条例》，着即派遣清查法曹一百二十人，由最高法院主簿卫宏带队，即刻启程，前往楚地九江郡、衡山郡、长沙郡，对郡内千亩以上田产及跨郡商号，进行资产清查。”

  消息传出，咸阳城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韩辰和扶苏的第一刀，竟然砍向了看似平静的楚地。

  那里是旧楚贵族的根基所在，盘根错错节，势力庞大。

  这支由一群年轻法曹组成的队伍，前往楚地，无异于羊入虎口。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楚地寿春，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内，一名身穿锦袍，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悠闲地喂着池塘里的锦鲤。

  他听着管家汇报从咸阳传来的消息，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廷尉府的小娃娃们要来查账？”老者将手中的鱼食撒入水中，看着争抢的锦鲤，轻声说道，“好啊，让他们来。我熊氏一族，世代忠良，奉公守法，账本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他们来查呢。告诉下面的人，把路扫干净，茶备好，好生招待咸阳来的贵客，莫要失了我们楚人的礼数。”

  管家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老者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划过无人察觉的冷意。

  他就是楚地最大的隐形豪族，旧楚王室后裔，熊启。

  “我的刀，你也配借？”熊启喃喃自语，转身走回书房，“就怕你的刀，到了楚地，会变成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