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诛心！韩辰千里之外的绝命反杀！

  他的位置变得异常关键。

  作为韩辰一手扶持起来的最高法院院正，他本该是韩辰最坚定的盟友。

  但同时，他又是以仁德著称的长公子，李斯等人正是抓住了冒顿屠杀这一点，从道德和“王道”的制高点上发起攻击。

  扶苏出列，躬身行礼。

  他的内心正在激烈交战。

  从情感上，他厌恶冒顿的残暴；从理智上，他明白韩辰此举的深意。

  他更清楚，这不仅仅是针对韩辰的攻击，更是以李斯为首的旧有官僚体系，对廷尉府这个新兴司法权力的一次猛烈反扑。

  “回父皇，”扶苏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儿臣认为，此事需从两方面看。其一，冒顿以执法为名，行屠戮之事，其行径残暴，人神共愤，若不追究，则律法尊严何在？其二，《商路保护条例》旨在打击走私，维护国家盐铁专营之策，其立法本意，并无不妥。”

  他这番话说得四平八八，不得罪任何一方，典型的和稀泥。

  李斯听了，嘴角露出看不出来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扶苏不旗帜鲜明地支持韩辰，韩辰就孤立无援了。

  “长公子所言甚是。”李斯立刻接话，“既然如此，足见韩辰所立之法考虑不周，用人不当，才酿成此等惨剧。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中止此法，由朝廷派出钦差，彻查此事，将冒顿与韩辰一并问罪！”

  “臣等附议！”一群大臣立刻跟上。

  他们步步紧逼，试图一举将韩辰彻底打倒。

  嬴政依旧面沉如水，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名殿前武士手捧一卷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快步走入殿中，跪地高声道：“陛下！北疆廷尉府八百里加急奏疏！”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呈上来！”

  内侍连忙接过奏疏，恭敬地呈递给嬴政。

  嬴政展开竹简，快速浏览起来。

  随着他的阅读，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神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皇帝的脸，想要从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李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韩辰在这个关键时刻，又送来了什么东西。

  韩辰的这份奏疏，写得极为奇特。

  通篇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也没有提及冒顿的屠杀。

  它只是一份清单，一份从那支被月氏人查抄的齐国商队里搜出来的、货物之外的清单。

  “缴获铁胎弓三百张，箭簇五万支……”

  “缴获皮甲一百二十套，铁质头盔两百顶……”

  “缴获炼铁高炉图纸一份，弩机核心部件图纸三份……”

  奏疏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份被俘的齐国商队头目的亲笔供词。

  供词上详细叙述了以齐地田氏为首的数个旧日豪族，如何联络西域诸国，计划在三年之内，武装起一支超过五万人的胡人联军，意图在秦军主力被南越牵制之时，自北疆撕开缺口，复辟旧国。

  嬴政看完，将竹简重重地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一个为民请命！好一个国之栋梁！”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一步步来到李斯和那群弹劾韩辰的官员面前。

  “诸位爱卿，都看看吧。”嬴政将竹简扔在李斯脚下，“你们口口声声说韩辰纵容胡人，劫掠商贾。可你们谁能告诉朕，这些运往草原的弓弩、铁甲、图纸，是用来做什么买卖的？是准备卖给胡人，让他们用来打猎，还是用来攻打朕的城池，屠戮朕的子民？”

  李斯捡起竹简，只看了一眼，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更是面如死灰，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两腿发软。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条普通的走私商路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天的谋逆大案。

  他们刚才还在为这些“商贾”鸣冤叫屈，此刻看来，简直就是通敌叛国的同党。

  “陛下……臣……臣不知情啊！”一名官员当扬就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不知情？”嬴政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从他们脸上一一刮过。

  “你们的家族，在那些商路里占了多少股，每年能分多少红，需不需要朕让黑冰台把账本给你们送到府上去？”

  “扑通、扑通”，又是几名官员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李斯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输了。

  他本想借题发挥，打击韩辰，却没想到被韩辰反手一击，直接掀出了一个谋逆大案，把自己这边的人全都拖下了水。

  嬴政没有再理会这些瘫软如泥的官员，他重新走回御座，目光扫视全扬，最后，他拿起韩辰奏疏的最后一部分，朗声念了出来：

  “臣在北疆，枕戈待旦，为陛下扫平叛逆。不知朝中诸公，为何要三番五次，阻我军机？莫非，这欲反的叛军之中，亦有诸公一份不成？”

  这诛心之言，狠狠砸在每一个刚才弹劾过韩辰的官员心上。

  他们感觉自己跟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