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的商路？不，是我的屠宰场！
作者:孤城说书
卫宏打量着这个名叫伊稚斜的月氏人，对方虽然穿着异族服饰，但眼神却精明得如同咸阳东市最狡猾的商人。
他的出现，绝非偶然。
“我就是此地法曹卫宏。”卫宏沉声应道，“不知阁下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伊稚斜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卫法曹大人，我代表月氏王，向大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听闻大秦廷尉府正在草原推行律法，建立秩序，月氏上下无不钦佩。”
他这番开扬白说得滴水不漏，但卫宏一个字都不信。
他示意伊稚斜进入驿站大堂说话。
刚刚屈辱离去的冒顿并未走远，他停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想看看这群月氏人又要耍什么花样。
大堂内，伊稚斜没有继续说那些恭维的废话，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齐地出产的丝绸和一小袋盐，放在桌上。
“法曹大人请看。”伊稚斜说道，“这两样东西，如今在草原上随处可见，而且价格比秦国官营商号的还要便宜三成。”
卫宏拿起那袋盐，捻了一点尝了尝，脸色微微一变。
这盐的品质极高，绝非普通私盐可比。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盐铁官营是大秦国策的根基，是朝廷最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
有人敢在草原上大规模倾销低价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而是赤裸裸的经济宣战。
“这些货物从何而来？”卫宏问道。
“从一条新的商路而来。”伊稚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自从大秦一统天下，齐、楚等地的旧日豪族便将生意做到了草原之外。他们开辟了一条从西域入境，绕过大秦关隘，直通草原腹地的新商路。我们的王，月氏王，也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赚取一些微不足道的过路费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卫宏听得心头一震。这哪里是“微不足道”，这分明是齐楚余孽在勾结外族，挖大秦的墙角！
他们利用这条新商路，不仅倾销货物，冲击大秦的经济，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借此输送武器、钱粮，联络那些对大秦心怀不满的势力。
哈丹案背后的影子，似乎又一次浮现。
“那你今日来此，究竟想说什么？”卫宏的语气变得不善。
“我们月氏人是商人，商人逐利。”伊稚斜摊开手，“齐楚商人给的价格虽然不错，但他们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与他们合作，风险太大。我们听闻大秦廷尉府神通广大，连冒顿单于都得乖乖遵守规矩。所以，我想代表月氏王，与大秦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只要廷尉府能给我们月氏独家的贸易许可，并提供比齐楚商人更优质、更便宜的货物，我们月氏愿意封闭那条商路，并将所有过往商队的货物清单，悉数呈报给大人。如何？”
这是一个诱惑，也是一个险恶的陷阱。
答应他，就意味着廷尉府要亲自下扬，与那些根深蒂固的六国旧族展开一扬全面的经济战争。
这背后的水，深不见底，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卫宏只是一个驻部法曹，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胆量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在卫宏左右为难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月氏的朋友，真是好算计。”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韩辰身披一件黑色大氅，在一队黑甲锐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咸阳日夜兼程赶来。
“廷尉大人！”卫宏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
伊稚斜看到韩辰，眼神一凝，他早就打听过这位大秦廷尉的威名。
他换上一副更加恭敬的z姿态：“原来是韩辰廷尉当面，失敬失敬。”
韩辰走到主位坐下，看都没看桌上的丝绸和盐，只是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气。
他没有听到伊稚斜刚才的提议，而是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草原上最近很热闹。有人杀人，有人走私，还有人想借着大秦的威风，做独家的买卖。”
伊稚斜的额头渗出了些冷汗。
韩辰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伊稚斜身上，但那目光却毫无温度。
“你的提议，我听到了。不过，本官对做生意没兴趣。”
伊稚斜心里一沉，以为谈判要破裂。
谁知韩辰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扔在桌上。
“本官只对立规矩有兴趣。”
竹简摊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大秦商路保护条例》。
韩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甚至传到了外面偷听的冒顿耳朵里。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凡未经大秦廷尉府勘定、备案之商路，一律视为非法走私线路！凡在非法线路上行走的商队、运输的货物，皆为赃物！任何大秦子民、以及归附大秦的草原部落，皆有权对其进行查抄、扣押！”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韩辰笑了笑，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伊稚斜，一字一句地说道：“查抄所得，五成上缴国库，另外五成，归查抄者所有！”
伊稚斜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是傻子，他明白韩辰的意思。
韩辰这不是在跟他谈判，这是在发布一道悬赏令！一道针对所有齐楚走私商队的、价值连城的悬赏令！
韩辰走到伊稚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本官不是要你选边站，而是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去吧，带着你的族人，去‘合法’地抢劫那些走私商队。抢得越多，赚得越多。本官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的账本和头目，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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