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好一招借刀杀人！可我的刀，你也配借？

  他知道，这是韩辰布下的又一个圈套，一个让他自己把脖子伸进绳索里的圈套。

  公证，意味着他欠了一屁股债的事实将被秦法记录在案，他的威信将一落千丈；不公证，那些被他威逼利诱借出钱粮的部落随时可能翻脸不认账，到那时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驿站外的草原上传来马蹄声。

  卫宏站在望楼上，看着远处扬起的巨大烟尘，眉头紧锁。

  那烟尘的规模，绝不是几十人能造成的，至少有数千骑。

  下属刘安的脸色有些发白：“卫法曹，这……这冒顿是要造反吗？”

  卫宏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身后，五百羽林卫已经迅速列阵，弩箭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烟尘来临的方向。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烟尘渐近，马蹄声震耳欲聋。

  然而，那支骑兵队伍却在距离驿站一里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身影从队伍中催马而出，身后跟着十几名骑士，每匹马的马鞍旁都挂着血淋淋的人头。

  为首那人正是冒顿单于，他来到驿站门前，翻身下马，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

  “卫法曹，本单于替你们廷尉府清理门户来了！”冒顿单于一挥手，他身后的骑士将十几颗人头扔在地上，那些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正是草原上几个小部落的首领。

  卫宏瞳孔一缩，厉声问道：“冒顿单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冒顿大笑起来，“这几个部落首领，欠了本单于的钱却拒不偿还，还妄图联合起来对抗秦法。本单于身为草原之主，自然有义务维护大秦律法的尊严，便出手将他们就地正法了！这些人头，就是我给韩辰廷尉的投名状！”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杀人凶手，而是替天行道的执法者。

  驿站内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冒顿会来这么一手。

  这分明是血腥的屠杀，可被他用“追讨债务”和“维护秦法”的由头一包装，性质就变得暧昧不清。

  卫宏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一扬大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冒顿单于，追讨债务是你的权利，但草菅人命，已触犯《大秦律》中的杀人重罪！”

  “重罪？”冒顿嗤笑一声，指着地上的人头，“他们抗拒执法，本单于这是在平叛！按照你们秦人的规矩，平叛杀人，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卫宏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他无法判断冒顿说的是真是假，更没有权力去裁定这是不是“平叛”。

  他只能立刻命人将情况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请韩辰定夺。

  咸阳，廷尉府。

  韩辰看完卫宏的急报，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尉缭在一旁忧心忡忡：“廷尉，这冒顿太过狡猾，他这是在用我们的律法，反将了我们一军。若是我们追究他杀人，他便煽动草原部落说我们出尔反尔；若是不追究，秦法的威严何在？”

  “他不是在反将我们，他是在求饶。”韩辰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我展现他的价值。他想告诉我，他可以比我们更狠，更高效地统治草原。”

  韩辰提笔，在竹简上迅速写下一行字，递给尉缭：“把这个传给卫宏。”

  竹简上只有一句话：“按律，追究其杀人罪；但可允其以‘资产’赎罪。”

  三天后，草原驿站。

  卫宏拿着韩辰的令谕，再次对上了冒顿。

  他高声宣布：“廷尉令谕！冒顿单于屠戮部落首领，手段残忍，已构成杀人重罪，本应严惩不贷！”

  冒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身后的数千骑兵也骚动起来，纷纷握住了武器。

  卫宏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念在你此举旨在维护秦法，且死者皆为抗法之人。廷尉大人法外开恩，准你以资产赎罪！”

  冒顿一愣：“以资产赎罪？”

  “没错。”卫宏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屠灭的这十三个部落，他们的所有牧扬、牛羊、人口，都必须直接上缴给大秦廷尉府，由我们进行清点和登记。以此，来抵消你的杀人之罪。”

  冒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了韩辰的真正意图。

  韩辰根本不在乎他杀了谁，也不在乎他用什么手段。

  韩辰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能将这些部落彻底、合法地吞并的借口！他冒顿费尽心机，杀了人，背了骂名，最后却只是为韩辰做了嫁衣，亲手将这些部落的户籍和土地，送到了秦人的手上。

  他本想用这些部落的覆灭来震慑其他部落，巩固自己的统治。

  可韩辰这一手，直接釜底抽薪，将这些部落变成了大秦的直属领地。

  他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让自己背上了屠夫的恶名。

  “好……好一个韩辰！”冒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他若拒绝，卫宏身后的羽林卫和背后的秦法大义，会将他定义为叛逆，他那三千骑兵根本不够看。

  “我……同意。”冒顿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愤怒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驿站外又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不过百人，但衣着华丽，不像草原牧民，倒像是中原的商贾。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鹰鼻深目，他手持一面绣着秦国商号的旗帜，在驿站门前下马，用略显生硬的秦言高声问道：“请问，哪位是此地主事的秦国法曹大人？西域月氏商队使者伊稚斜，有要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