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法驻草原，编户齐民

  各部落的百姓纷纷前来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说哈丹死有余辜；也有人心生忌惮，暗暗琢磨着秦人廷尉的手腕。

  驿站大堂内，韩辰正在召集律学堂的学员们开会。

  “这三日你们都看到了什么？”韩辰环视众人，目光落在一名叫刘安的学员身上。

  刘安起身答道：“学生看到，草原百姓对秦法既敬且畏。他们敬的是秦法能为他们主持公道，畏的是秦法不留情面，连副都护都敢杀。”

  韩辰点头：“说得不错。法律要有威严，就必须做到令行禁止。哈丹案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秦法真正在草原扎根。”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所有驻部法曹全面展开工作。每个部落必须登记人口、牛羊、田地，建立户籍档案。今后草原部落的婚丧嫁娶、买卖交易、借贷纠纷，全部纳入秦法管辖！”

  卫宏听了，眉头微皱：“廷尉，草原部落素来散漫，要让他们接受编户齐民，怕是不易。”

  “不易也得做。”韩辰冷声道，“你以为冒顿为什么老老实实赔了钱？因为他怕。他怕我把他也拉下水，怕他的位子坐不稳。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必须让草原各部明白，秦法不是摆设，是真正能管到他们头上的东西。”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部落：“乌桓部、呼延部、鲜卑部，这三个部落受哈丹盘剥最重，对秦法最拥护。你们先从这三个部落入手，建立法曹驿站，推行户籍制度。其他部落看到好处，自然会跟风。”

  律学堂的学员们齐声应诺。

  韩辰又看向尉缭：“黑冰台那边，继续盯着冒顿。他表面服软，心里肯定不服气。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玩什么花样。”

  尉缭领命退下。

  五日后，乌桓部。

  卫宏带着二十名学员和百名羽林卫，浩浩荡荡进了乌桓部的营地。部落族长巴图尔亲自出来迎接，脸上堆满笑容。

  “卫法曹大人，您来了！”巴图尔热情地拱手，“您可得好好替我们做主啊！”

  卫宏笑道：“族长放心，从今日起，廷尉府会在你们部落设立常驻法曹驿站。以后有什么纠纷，直接来驿站申诉，我们秉公处理。”

  巴图尔大喜：“太好了！有秦法撑腰，我们乌桓部终于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卫宏趁机道：“不过，设立驿站有个前提——你们部落必须配合我们登记户籍。每户人家有多少人，养了多少牛羊，占了多少牧扬，都得一清二楚。”

  巴图尔犹豫了一下：“这……登记户籍是为了什么？”

  “为了公平。”卫宏解释道，“以后部落之间打官司，总得有个依据吧？你说你的牧扬被人侵占了，得拿出证据证明那块地是你的。户籍就是证据。有了户籍，谁也别想耍赖。”

  巴图尔一听，觉得有道理，当即点头：“行！我们配合！”

  于是，卫宏带着学员们挨家挨户登记。每户人家的姓名、年龄、性别、牛羊数量、牧扬面积，全都详细记录在册。遇到不识字的牧民，学员们就耐心解释，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财产。

  三日后，乌桓部的户籍档案建立完毕。卫宏将档案送回驿站存档，并在部落中央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凡乌桓部之民，皆受大秦律法保护。有冤屈者，可至法曹驿站申诉。”

  石碑立起的那天，乌桓部的牧民们围了一圈，个个神情激动。

  他们虽然不识字，但心里都明白——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是草原上任人欺凌的牧民了，他们是有秦法撑腰的子民。

  呼延部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呼延力得知卫宏在乌桓部立了石碑，立刻派人来请，希望呼延部也能设立法曹驿站。卫宏欣然应允，带着人马赶到呼延部，如法炮制，又立了一块石碑。

  消息传开，其他部落坐不住了。

  鲜卑部的族长亲自来驿站求见卫宏，说他们部落也想登记户籍，也想立石碑。卫宏大笔一挥，批准了。

  不到一个月，阴山以北的十几个部落，全都建立了户籍制度，全都立起了秦法石碑。

  草原上的牧民们渐渐习惯了一件事——有纠纷不找族长，找法曹；有冤屈不拼命，打官司。

  韩辰收到卫宏的奏报，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进展比我预想的还快。”

  尉缭在一旁道：“廷尉，现在草原各部对秦法都很拥护，唯独冒顿单于那边……”

  “冒顿？”韩辰冷笑，“他现在巴不得秦法别管他。可惜，我偏不让他如意。”

  他顿了顿，吩咐道：“传令卫宏，让他以'核查冒顿单于赔偿款来源'为由，向冒顿单于索要账目。我倒要看看，他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尉缭一愣：“廷尉是怀疑……”

  “十五万两黄金，冒顿不可能说拿就拿出来。”韩辰敲了敲桌子，“他要么是变卖了部落资产，要么是向其他部落借的。无论哪种，都得有账本。我要他把账本交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猫腻。”

  尉缭倒吸一口凉气：“廷尉这是……要把冒顿单于彻底查个底朝天？”

  “不然呢？”韩辰嘴角微挑，“我说过，凡秦法所及之地，皆为秦土。冒顿单于也不例外。”

  三日后，卫宏奉命来到冒顿单于的大营，递上廷尉府的公文。

  冒顿单于看完公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廷尉这是什么意思？本单于已经赔了钱，现在又要查账？”

  卫宏不卑不亢道：“单于息怒。廷尉大人只是例行公事，想确认赔偿款的来源是否合法。毕竟，若赔偿款本身来源不正，那这笔赔偿就失去了意义。”

  冒顿单于冷笑：“合法？本单于是草原之主，本单于的钱还能不合法？”

  “那就请单于出示账本。”卫宏不为所动，“若账目清白，廷尉府自然不会为难单于。”

  冒顿单于盯着卫宏，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好!本单于给你看!”

  他吩咐手下取来账本，扔在桌上。卫宏翻开一看，眉头微皱——账本上记录的，全是冒顿单于向草原各部借贷的明细。

  “单于是向其他部落借的钱?”卫宏问道。

  “不行吗?”冒顿单于反问。

  “当然行。”卫宏合上账本，“不过，按照《大秦债务法》，借贷必须有契约，且契约需经法曹公证。单于，您这些借贷契约，都公证过了吗?”

  冒顿单于脸色一变。

  卫宏继续道:“若没公证，这些借贷在法律上就不成立。到时候那些部落反悔，说没借过钱给单于，单于可就说不清了。”

  冒顿单于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你们秦人，欺人太甚!”

  卫宏不为所动，起身告辞:“单于，三日后请将所有借贷契约送至驿站公证。逾期不办，廷尉府将视为无效借贷，届时若有纠纷，后果自负。”

  说完，卫宏转身离去，留下冒顿单于独自在大帐内暴怒。

  咸阳，章台宫。

  韩辰收到卫宏的最新奏报，嘴角微微上扬。

  “冒顿这是被逼到墙角了。”尉缭感叹道，“他要是不公证契约，那些部落随时可能反悔;要是公证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威信全无。”

  “这就是法律的妙处。”韩辰放下奏报，“规则是我定的，怎么解释也是我说了算。冒顿越挣扎，就越陷得深。”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卫宏，让他加快进度。我要在年前，把整个草原纳入大秦户籍。到那时，草原就不再是草原，而是大秦的北地行省。”

  尉缭领命退下。

  韩辰独自坐在大殿内，望着墙上挂着的草原地图，喃喃自语:“凡律法所及之地，皆为秦土……这句话，终于要变成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