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嬴政:朕,赐你监国!赐你死路一条!
作者:孤城说书
这两个字落入麒麟殿,声音不大。
却让殿中百官,齐齐失了呼吸。
李斯准备好的一肚子攻讦之词,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这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胡亥挑起的猜忌之火,再添一把干柴,将韩辰彻底烧成灰烬。
可皇帝这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东巡?为何如此突然?
韩辰也站在原地,垂着眼帘,脑中飞速运转。
嬴政这一招,出乎他所有预料。
他刚刚用一个诛心的问题逼迫皇帝表态,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扬狂风暴雨,是削权,是架空,甚至是直接下狱。
他连应对的腹稿都拟好了十七八种。
可东巡,是什么意思?示威?安抚天下?还是……专门为了避开自己?
殿中气氛诡异,嬴政却像是没看见百官的惊愕。
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开始宣布随行人员的名单。
“丞相李斯,随朕东巡,总览巡行事宜。”
李斯一怔,连忙出列叩首:“臣,遵旨。”
“御史大夫王绾,随行,考察各地吏治民情。”
年迈的王绾颤巍巍地走出,躬身领命。
“上卿蒙毅,随行,护卫朕躬安全。”
“宗正赢腾……”
“奉常……”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几乎涵盖了朝堂上所有举足轻重的文武大臣。
长长的名单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念出一个名字,百官的心就跟着紧一分。
这是一个移动的朝廷,一次浩浩荡荡的权力巡游。
胡亥站在一旁,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知道,父皇一定会带上他这个最贴心的儿子。
李斯身后的党羽们,也渐渐露出了微笑。
韩辰不在名单上,这意味着,皇帝将带着整个核心权力层离开咸阳,只留韩辰一个光杆司令在廷尉府。
届时,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廷尉之名,却失去了所有施展拳脚的舞台。
名单越来越短,殿中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廷尉。
终于,嬴政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浩浩荡荡的名单里,没有韩辰。
李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赢了,这一局,终究是自己赢了。
皇帝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将韩辰排除在了权力核心之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时,嬴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韩辰身上。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韩卿。”
“臣在。”韩辰抬头。
“廷尉府事务繁忙,离不开你。此次东巡,你就不用去了。”嬴政顿了顿,说出了让整个大殿彻底凝固的话,“朕离京期间,由你监国。凡军国大事,皆由你与留守之臣共议,若有不决,可八百里加急送呈于朕。丞相、御史大夫之职,暂由你代为处置。”
监国!
李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下就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韩辰,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监国?代行丞相、御史大夫之权?
这不就是将整个帝国的权柄,除了兵权,全都交到了韩辰一个人手上?
这哪里是疏远,这分明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倚重!
胡亥也张大了嘴巴,他想不明白,自己前几天才告了韩辰的状,父皇怎么反倒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
支持韩辰的官员们,本已沉到谷底的心,此刻又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抛上了云端。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韩辰,自己也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做好了准备要挨一顿毒打的人,却被对方突然抱住,还塞了一把传国玉玺在怀里。
滔天的权柄砸下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到发腻的糖?
不,这不是糖,这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完全看不懂嬴政的意图了。
这个帝王的心思,比他脑中任何一部法典都要复杂难解。
“臣……惶恐。”韩辰躬身,声音干涩,“监国之任,事关社稷,臣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恳请陛下,另择贤能。”
“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嬴政的语气不容置喙,“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上王座,大袖一挥:“退朝。”
百官浑浑噩噩地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脸上,许多人还觉得像在梦里。今日朝堂的变化,实在是太过跌宕。
韩辰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嫉妒,有羡慕,有畏惧,也有猜疑。
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觉得那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竟有些发冷。
回到廷尉府,他摒退了所有人,独自在书房里枯坐。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沉入黑暗。
廷尉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他的书房,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在脑中反复推演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胡亥的谗言,李斯的推波助澜,嬴政的沉默,赵高那份来自阴间的“遗书”,再到今日这匪夷所思的“监国”任命。
一个个孤立的事件,在他的脑海中被串联、重组。
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位时,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浮现出来。
这不是信任。
这是最后的考验,是一扬用整个大秦帝国作为赌注的豪赌。
嬴政把整个帝国交给他,不是因为相信他,恰恰是因为他不再相信。
他要看,他韩辰,在手握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时,在君王远游在外,无人可以掣肘时,会不会露出哪怕丝毫的“不臣之心”。
咸阳,不再是帝国的都城,而是变成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囚笼。
他的一举一动,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批阅的每一份公文,甚至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通过数不清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报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嬴政。
留守的官员,是监视他的眼睛。宫中的宦官,是监听他的耳朵。
就连他廷尉府内部,恐怕也早已埋下了皇帝的棋子。
这是最狠毒的阳谋。
如果他做得好,将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会让嬴政更加忌惮——你看,没有我,他韩辰一样可以玩得转,甚至玩得更好,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如果他做得不好,哪怕只是出了一个小小的差错,比如某地发生民变,或是国库出了纰漏,都将成为他图谋不轨、能力不济的罪证,万劫不复。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尸位素餐,那更是辜负君恩,难逃一死。
向前,是悬崖。
退后,是深渊。
原地不动,是死路一条。
韩辰终于明白了,嬴政递过来一根绳子,不是让他用来捆绑敌人的,是让他自己套在脖子上的。
至于要不要踢开脚下的凳子,全看他韩辰自己的“表现”。
“呵呵……”
黑暗中,韩辰发出了一声低笑。
游戏,终于到了最有趣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宦官尖细的嗓音。
“传陛下口谕,召廷尉韩辰,即刻入宫觐见。”
该来的,总会来。
韩辰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出。门外的灯笼光晕,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
章台宫偏殿,只点了一盏孤灯,豆大的火光在空旷的殿中摇曳,将君臣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嬴政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穿着寻常的黑色常服。他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九州地图前。
他没有谈国事,没有说东巡,也没有提监国。
许久,他转过身,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他看着韩辰,问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韩卿,你说,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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