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帝王杀招：朕的身边，一个都不能少！

  韩辰的这个问题，让殿中所有呼吸都停顿了。

  这不是臣子在向君王请示，这是在质问，是在逼迫。

  他在逼嬴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他和胡亥之间，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选择胡亥的“仁德”，就意味着否定了这部事关帝国军事命脉的法案。

  选择他韩辰的“酷法”，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为了国家利益，可以不顾惜所谓的“仁德”之名。

  李斯的眼帘掀开一道缝，他心中暗道：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冲动了。帝王最恨的，就是被臣子逼迫。你这一问，已经输了。

  嬴政的目光，深不见底。

  他看着殿下那个笔直站立、毫不退缩的身影，心中翻涌的情绪，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复杂。

  有愤怒，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警惕。

  良久，嬴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没有回答韩辰，而是转向胡亥，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

  “胡亥啊。”

  “儿臣在！”胡亥心中一喜，以为父皇要为自己撑腰了。

  “你还年轻，不懂这国之大事的轻重。”嬴政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大殿，“韩卿此举，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保护我大秦赖以克敌制胜的根本。那些工匠，朕会下令厚待，他们的家人，朕会亲自过问。但此事，关系社稷安危，就按韩卿的意思办。不必再议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是在拍掉一件衣服上的灰尘。

  表面上，嬴政维护了韩辰，一锤定音。胡亥涨红了脸，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支持韩辰的官员们，都松了一口气。

  但韩辰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输了。

  因为嬴政，避开了他的问题。

  君王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用一种更高明的政治手腕，绕了过去。

  他既保住了法案，又安抚了儿子，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让自己落入臣子设定的二选一的境地。

  这说明，那层曾经牢不可破的信任，真的裂了。

  嬴政开始用“术”来对他，而不再是全然的“信”。

  退朝后，李斯缓步走到胡亥身边，看着他依旧愤愤不平的脸，低声赞许道：“公子今日在朝堂之上，颇有陛下之风。虽未成功，但这份为君父名声着想的孝心，陛下一定看在眼里了。”

  胡亥的眼睛一亮：“太傅，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李斯的声音带着蛊惑，“权臣势大，蒙蔽圣听。公子是陛下最亲的儿子，只有您，才敢说真话。以后，要多在陛下面前，‘提醒’他老人家，警惕那些尾大不掉之人啊。”

  胡亥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李斯的话，奉为金玉良言。

  回到丞相府，李斯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进密室。

  密室的角落，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这是赵高倒台后，他使了些手段，从赵高的故居里“查抄”出来的。

  赵高一生，都在黑暗中行事，为人最是多疑，他习惯于记录下所有人的把柄和言行，以备不时之需。

  李斯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码放整齐的竹简。

  他一卷卷地看下去。

  这些，都是赵高生前，耗费了无数心血，收集整理的，关于韩辰的一切。

  里面没有谋反的直接罪证。

  赵高很清楚，韩辰行事，从不授人以柄。

  但这些竹简里，记载了韩辰每一次变法的细节，每一次与其他官员的冲突，每一次与蒙恬的会面，每一次扩充廷尉府权力的举动。

  最可怕的，是最后的一卷总结。

  赵高用他那阴冷的笔触，将韩辰所有看似孤立的行为，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韩辰，正在用“法”这个工具，为大秦打造一个全新的权力核心——廷尉府。

  他用“法域管辖”剥夺地方官的司法权，让只听命于他的“法官”遍布天下，这是在构建一个独立于朝廷的官僚体系。

  他与蒙恬交好，用“军功授田法”收买军心，用“军工保密法”控制武器命脉，这是在染指军权。

  他用“商法”和“专利法”殖民草原，控制经济，这是在掌握帝国的钱袋子。

  赵高在最后写道：“此人，非为臣，乃欲为‘法相’。待其法网织成之日，便是陛下大权旁落之时。届时，天下只知有法，不知有君。皇帝，将为其手中之傀儡尔。”

  李斯看完，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不得不佩服，赵高这只死在阴沟里的老鼠，看人看事，确实是毒辣到了骨子里。

  这份东西，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它没有任何一条是直接的罪证，但每一条，都能精准地勾起嬴政内心最深的恐惧。

  这，就是赵高留下的，最后一张牌。一张能置韩辰于死地的死牌。

  李斯将这份“遗书”，连同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一同装入一个奏章匣，亲自送往了咸阳宫。

  他没有直接呈递，而是对守宫的宦官说：“此乃查抄赵高逆贼府邸时所得之物，其中或有涉及宫闱秘辛者，不敢擅专，请陛下亲览。”

  当晚，章台宫灯火通明。

  嬴政独自坐在案前，看完了那卷来自死人的“分析”。

  他没有任何表情，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许久，他拿起那卷记录着韩辰“罪状”的竹简，缓缓伸向了面前的火盆。

  竹简遇火，先是蜷曲，然后爆出噼啪的声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和一堆灰烬。

  火光跳跃，映照着嬴政的脸，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当然知道，这是李斯在借刀杀人，是在利用一个死人，来挑动他的猜忌。

  但他更清楚，赵高的这些话，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韩辰这把剑，太过锋利，太过好用，好用到让他这个持剑之人，都开始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片天下，唯一的主人。

  他需要让这把剑，知道剑鞘在谁的手里。

  第二日，早朝。

  就在百官以为今天又将是廷尉府和丞相府唇枪舌战的一天时，嬴政却突然宣布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韩辰和李斯，都猝不及防的事情。

  嬴政从龙椅上站起，张开双臂。

  “朕，一统六合，天下归一。然，六国旧地，人心未附；四海边疆，蛮夷窥伺。为彰我大秦国威，宣朕恩德于四海，朕决意，东巡天下！”

  东巡！

  这两个字，砸在朝堂之上，满殿皆惊。

  李斯愣住了，韩辰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