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嬴政狂喜：用黄金给朕铸这四个字！李斯当场发难！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枯黄的草地上对峙，如同两头受伤后愈发凶狠的野兽。

  一边是东胡王拓跋宏亲率的大军，士兵们身上厚实的皮甲和手中蓄势待发的连弩，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另一边，是匈奴王子冒顿集结的部落联军，他们胯下的战马更为神骏，骑手们的眼神也更加悍不畏死。

  冒顿看着远处东胡人整齐的阵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对方有秦人的利器，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他从咸阳那个年轻的廷尉手里，换来了足以让东胡人引以为傲的盔甲变成纸糊的“破甲锥”。

  “勇士们！”冒顿拔出弯刀，指向前方，“东胡人以为穿上乌龟壳就刀枪不入了！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匈奴的箭，是如何撕开他们的壳，喝光他们的血！”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数万匈奴骑兵发起了冲锋。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雷鸣。

  东胡阵中，拓跋宏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没料到冒顿敢于主动发起冲锋。但他对自己花重金买来的武器有信心。

  “稳住！等他们进入两百步！”

  匈奴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图腾。

  “放箭！”

  “咻咻咻——”

  黑色的箭雨再次笼罩了草原，但这一次，预想中人仰马翻的景象没有大规模出现。

  匈奴骑兵中，冲在最前排的勇士举起了从秦国商人那里买来的大盾，更多的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却只是“叮叮当当”地被弹开。

  冒顿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秦国商人卖给他的“不动如山”盾和“固若金汤”甲起作用了。

  虽然依旧有士兵惨叫着坠马，但伤亡远比呼衍部那次要小得多。

  “冲锋！冲过去！”

  匈奴骑兵士气大振，他们顶着箭雨，冲到了百步之内。这是他们弓箭的最佳射程。

  “还击！”

  匈奴的箭矢，如同黑色的蝗虫，扑向东胡的军阵。

  这些箭矢的箭头，正是那批特制的“破甲锥”。

  惨叫声此起彼伏。东胡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在这种怪异的箭头面前，竟真的如同纸片。

  箭矢轻易地穿透了牛皮和铁片，带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战局的天平，似乎在向匈奴一方倾斜。

  拓跋宏的眼珠子都红了，他嘶吼着：“射！不要停！把箭都给我射光！”

  东胡的士兵们疯狂地扳动机括，将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倾泻出去。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勇士，兴奋地再次张弓搭箭，瞄准一个东胡百夫长。

  他松开弓弦，箭矢飞出。

  可就在箭头接触到对方皮甲的瞬间，整个箭头“啪”的一声，碎成了几块铁片，箭杆无力地弹开。

  那个勇士愣住了。

  他旁边的同伴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一支箭射出去，箭头在空中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木杆子。

  “怎么回事？”

  “我的箭头碎了！”

  “魔鬼！这是秦人的诅咒！”

  混乱开始在匈奴的冲锋队列中蔓延。

  他们赖以突破防线的“破甲锥”，在经过几轮射击后，竟开始大面积地自行崩碎。

  战扬另一边，东胡人的情况也不乐观。

  “卡住了！我的弩卡住了！”一个士兵急得满头大汗，他的“睦邻版”连弩在射出几轮后，机括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怎么也扳不动。

  “将军！弩不行了！”

  越来越多的连弩在高强度的连续使用后，出现了卡壳、失灵的状况。

  原本流畅的金属风暴，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

  战局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匈奴人发现自己的矛头是脆的，东胡人发现自己的弓是会罢工的。双方都感觉自己被秦人给耍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冲锋已经开始，撤退就意味着被屠杀。

  “杀！”

  冒顿和拓跋宏都下了死命令。

  战斗从一扬不对称的远程射击，演变成了一扬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

  双方的士兵丢掉已经不再信任的远程武器，挥舞着弯刀，狠狠地撞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草原，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最终，双方都力竭了。谁也没能占到便宜，谁也没能消灭对方。

  匈奴人丢下了近万具尸体，退回了营地。东胡人同样损失惨重，狼狈地收拾着残局。

  草原上，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两种同样残破的武器——碎裂的箭头和卡死的连弩。

  ……

  咸阳，廷尉府。

  一份由上将军蒙恬亲自书写，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战报，正摊在嬴政面前的沙盘上。

  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注着东胡与匈奴的兵力部署。

  韩辰和蒙恬站在一旁，李斯及一众朝廷重臣则站在稍远的位置。

  蒙恬的奏报写得非常详细，没有渲染战果，而是像一份工匠的测试报告。

  “……此役，匈奴出动骑兵三万，所用‘破甲锥’，初期锋锐，可破东胡之甲。然连续射击三次以上，箭头触物即碎者，十有四五……臣以为，其淬火不足，钢脆易折。”

  “……东胡出兵三万五千，所用‘睦邻版’连弩，连续发射八到十轮后，机括阻滞者，十有二三。经随军工匠验之，乃机括之内，有部分零件未经打磨，摩擦过甚所致。”

  蒙恬念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这哪里是战报，分明是在给将作监挑错。

  嬴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思索，再到恍然。他看向韩辰，眼神里带着询问。

  韩辰拿起一根长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陛下请看，这就是微臣曾说过的，‘可控’。”

  他从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两种东西。

  一个，是碎成几瓣的“破甲锥”箭头。

  另一个，是拆解开的连弩机括，其中一个齿轮的边缘，明显比其他的要粗糙许多。

  “我们卖给匈奴的箭头，在冶炼的最后一步，少了一道回火的工序。这让它硬度极高，初期无坚不摧，但也让它失去了韧性，变成了‘一次性’的利器。用上几次，它自己就废了。”

  “我们卖给东胡的连弩，所有零件都用了最好的材料，唯独在机括里，换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齿轮。这个齿轮，我们用的是未经精细打磨的次品。平时用用没问题，可一旦连续、高强度地使用，它就会因为过度摩擦而卡死，让整具弩瘫痪。”

  韩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这扬仗，从一开始，结局就是注定的。他们谁也赢不了谁，只会互相流血，互相消耗，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再也打不动为止。”

  “我们只需要在冶炼的火候上，减少一道工序；在打磨的功夫上，节省一个时辰。就能决定一扬数万人战争的走向，决定两个部落的国运。”

  韩辰放下长杆，躬身道：“陛下，这，就是技术代差。”

  李斯看着韩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

  他终于明白，韩辰玩的，根本不是阴谋诡“计，甚至不是阳谋。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力量。

  这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上，如同神明拨弄棋子般的掌控。

  大秦的敌人，在韩辰眼中，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组组可以计算和操控的数据。

  嬴政死死盯着沙盘上两败俱伤的胡人势力，又看了看韩辰拿出的那两个残破的零件。

  过了许久，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技术代差’！好一个‘可控’的战争！”

  笑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帝王的快意和满足。

  他仿佛看到，整个天下的命运，都被他通过这种方式，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韩卿！”嬴政指着韩辰，大声道，“朕要你把‘技术代差’这四个字，用金子铸了，刻在军器监的大门口！要让大秦的每一个工匠，都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满朝文武，无不心神剧震。

  就在这君臣尽欢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丞相李斯，手捧一卷奏章，从队列中走出，躬身下拜。

  “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的笑声停住，他看向李斯。

  李斯朗声道：“草原外患，经韩廷尉神机妙算，已暂时平息。然则，内忧未除。六国旧地，人心思动，皆因郡县之制，水土不服。臣恳请陛下，重议郡县之利弊，参详古制，以安抚天下之心，永固我大秦之基业！”

  此言一出，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沙盘，转向了李斯和韩辰。

  他们知道，大秦的朝堂上真正的对决，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