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仗还能赚钱？蒙恬人傻了，李斯要拔刀！

  蒙恬的军队得到的，不是咸阳城送来的口头嘉奖或是旌旗，而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后勤部队。

  这支部队，由廷尉府直属管辖。

  他们没有带来刀枪剑戟，而是带来了一车车的粮食、一坛坛的美酒，和数百头已经宰杀干净的肥羊。

  营地里，篝火升腾。

  打了胜仗的羽林卫士兵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啃着干硬的军粮，而是围着火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肉香和酒气，飘散在冰冷的草原空气里，驱散了战争的肃杀。

  一群穿着白袍的军医，穿梭在营地里，为每一个士兵检查身体，处理一些无伤大雅的擦伤，并分发预防疾病的汤药。

  更让士兵们兴奋的是，一名来自廷尉府的书吏，当众宣读了此次战斗的军功记录。

  “……伍长张三，精准射杀敌军三人，其中一人为敌军头目，记乙等功一次，功勋点三百，计入‘军功账户’……”

  “……新兵李四，协同射击，杀敌一人，记丙等功一次，功勋点一百，计入‘军-功账户’……”

  所谓的“军功账户”，是韩辰搞出来的新东西。

  每一个士兵，从入伍开始，就有自己的功勋账户。

  斩将杀敌、操练优异、遵守军纪，都能获得功勋点。

  这些点数，可以用来兑换金钱、田地，甚至给家里的子侄换取入学的资格。

  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蒙恬坐在自己的帅帐里，也拿着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看着帐外士兵们那一张张兴高采烈的脸，听着他们无所顾忌的笑闹声，心中感慨万千。

  他回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他娘的，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打过这么舒坦的仗！”

  副将深有同感，也撕下一块羊肉：“是啊将军！以前我们是勒紧裤腰带打仗，打赢了也就是多几颗首级。现在倒好，跟着韩大人，打仗跟过年一样！打完了有肉吃，有酒喝，还有钱拿！”

  蒙恬哈哈大笑，这笑声里，满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廷尉府官吏服饰的年轻人，走进了帅帐。

  他手里没有拿着贺功的文书，而是捧着一卷账簿。

  “蒙将军。”年轻人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你是？”蒙恬放下羊腿，擦了擦手。

  “卑职廷尉府度支司主簿，奉韩廷尉之命，前来与将军核对此次‘展示行动’的账目。”

  “账目？”蒙恬愣住了。打仗还要对账？

  那名主簿将手中的账簿，在蒙恬面前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用的是一种蒙恬从未见过的记账方式，分为“支出”与“收入”两栏，一目了然。

  “支出：羽林卫一万将士三日粮草、酒肉、药材用度，共计黄金三百两。出动碎甲弩三千具，发射弩箭共计一万三千四百支，箭矢损耗、弩机保养折算，计黄金八百两。总支出，黄金一千一百两。”

  蒙恬看着这个数字，点了点头，还算合理。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收入”那一栏。

  “收入：东胡‘睦邻版’连弩采购订金，黄金二十万两。扣除五千具‘睦邻版’连弩及配套箭矢之制造成本、运输成本，共计黄金一万两。另，东胡为求‘观摩’之位，额外孝敬黄金五千两。”

  主簿用笔在账簿下方，画出了一条横线。

  “故，本次军事行动，刨除所有开支，我大秦国库，净赚黄金，十九万三千九百两。”

  蒙恬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反复看了三遍，才抬起头，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那名主簿。

  “打……打仗……还能赚钱？”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在他几十年的军事生涯里，战争就意味着消耗。

  烧的是国家的钱粮，拼的是将士的性命。

  可今天，这个来自廷尉府的小小主簿，竟然告诉他，他们不仅零伤亡打垮了敌人，还顺便赚了十几万两黄金回来？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名主簿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这笑容，和韩辰有几分神似。

  “将军，韩大人说过。未来的战争，必须是‘盈利性’的。任何不能为帝国带来实际收益的军事行动，都是失败的。我们流的每一滴血，射出的每一支箭，都必须换回十倍、百倍的利益。无论是土地、资源，还是金子。”

  “盈利性战争……”蒙恬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扇新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韩辰那套看似离经叛道的理论。

  用技术代差，创造需求。

  用战争展示，抬高价码。

  用敌人之间的矛盾，互相消耗。

  而大秦，则稳坐钓鱼台，一边数着钱，一边看着自己的潜在威胁，在自己卖出去的武器下，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又何等高明的驭国之术！

  蒙恬站起身，在帅帐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思索，最后，化为了全然的钦佩和兴奋。

  他一把抓过笔墨，在一方白绢上，奋笔疾书。

  这是他写给嬴政的战报，也是一封奏疏。

  他在信中，用最激昂的文字，盛赞了韩辰的军略，并恳请陛下，将这种“盈利性战争”的模式，在九边军镇，全面推广。

  在信的结尾，蒙恬写下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感悟：

  “陛下，臣今日方才顿悟！何为‘国之重器’？锋利之兵刃，只是其表。能让兵刃为大秦‘生钱’之头脑，方为其魂！韩廷尉，乃大秦真正的国之重器！”

  当蒙恬的信使，带着这封足以在朝堂上掀起又一轮风暴的信件，策马奔向咸阳时。

  咸阳城内，丞相府。

  灯火通明。

  李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他的面前，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秦勋贵。

  他们都是在统一战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却在韩辰推行新政后，利益受损最严重的一批人。

  “丞相大人，不能再让那黄口小儿胡闹下去了！”一名老将军一拍桌子，满脸怒容，“将国之利器卖与胡人，无异于养虎为患！此等通敌卖国之行，闻所未闻！”

  “不错！”另一人附和道。

  “如今蒙恬也被他灌了迷魂汤，军心已然不稳！长此以往，这大秦，究竟是姓嬴，还是姓韩？”

  李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掩去了眼中的一抹寒光。

  “诸位稍安勿躁。陛下圣心，还在那竖子身上。此时与他正面相抗，非智者所为。”

  “那丞相的意思是？”

  李斯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极低。

  “兵者，利器也。利器伤人，亦可伤己。他能造出碎甲弩，难道，我们就不能让这碎甲弩……出点‘意外’吗？”

  几名老勋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狠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