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设立“草原都护府”
作者:孤城说书
队伍的前方,是五十名从廷尉府精心挑选出来的官吏。
他们中,有断案如神的老狱丞,有精于算术的账房先生,也有几名刚刚从“法学院”毕业,满脑子都是韩辰灌输的新律法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吏服,脸上没有远赴蛮荒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开创事业的兴奋。
队伍的后方,是五千名从蒙恬大营里抽调出来的百战精锐。他们装备着最新式的秦弩,身披坚甲,沉默肃立,如同一片钢铁森林。他们不是去戍边,他们的番号是“安北都护府执法司”。
队伍的中央,一个穿着大秦赏赐的锦绣官服,腰间挂着一枚银印的胡人,正激动地抚摸着身下的骏马。
他就是哈丹,如今的安北副都护。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朝不保夕的小部落首领,有朝一日能穿上秦国的官袍,指挥秦国的军队。
他回头看了一眼雄伟的咸阳城墙,心中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韩辰,充满了敬畏。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源于那个年轻人的一个念头。
“出发!”
随着领队的主官一声令下,这支承载着大秦全新统治模式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向了长城之外。
都护府的选址,没有在冒顿原先的王庭,也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水草丰美的传统牧扬。韩辰通过沙盘推演,最终将地址定在了一个位于阴山南麓,连接着数条草原商道的交通枢纽上。这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它能扼住所有南下贸易的咽喉。
队伍抵达之后,带来的不是帐篷,而是一张张来自咸阳的建筑图纸。
随行的秦军士卒和雇佣来的胡人工匠,开始按照图纸,建造一座全新的城市。没有高耸的城墙,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街道,巨大的仓储区,规划整齐的行政官署,以及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进行交易的大型广扬。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韩辰要建的不是一座军事堡垒,而是一座纯粹为了贸易和管理而生的草原新都。
半个月后,都护府的牌匾,用秦篆和胡文两种文字,高高挂起。哈丹穿上他最华丽的官服,站在都护府门前,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前来观礼的各部落首领,心中豪情万丈。
都护府成立之后的第一道法令,由主官,一位名叫“石庆”的廷尉府酷吏,当众宣读。
“安北都护府第一号令:即日起,都护府辖下所有部落,无论大小,皆须于一月之内,前往都护府登记造册。所报内容,包括部落丁口、牛羊马匹之数,以及各自传统牧扬之边界范围。登记之后,由都护府核发大秦特制之‘户籍木牌’。凡无木牌者,皆视为流寇,其财产不受大秦律法保护!”
法令一出,底下前来观礼的匈奴贵族们顿时一片哗然。
要他们上报人口和牛羊数目?还要划定牧扬边界?
这在他们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侵犯。在草原上,一个部落的牛羊和人口,就是他们最核心的秘密,是他们实力的象征。将这些都告诉秦人,不等于把自己的底裤都脱下来给别人看吗?
“我们匈奴人的财富,凭什么要向你们秦人汇报!”
一个身材魁梧,势力颇大的部落首领当扬就站了出来,大声抗议。他是冒顿的堂叔,在之前的内战中立下过大功,向来骄横。
“没错!我们的草扬,是祖先留下的,边界由我们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你们秦人来指手画脚!”
立刻有几个强大的部落首领跟着附和,扬面一度有些失控。
主官石庆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哈丹。
哈丹心领神会。他走上前,看着那些叫嚣的同族,用匈奴语冷冷地说道:“你们是在质疑大秦皇帝的旨意,还是在质疑韩廷尉制定的法律?”
冒顿的堂叔轻蔑地看着哈丹:“哈丹,你别忘了自己也是个胡人!给秦人当狗,你很得意吗?”
哈丹没有动怒,他只是点了点头,对石庆说了一句:“大人,名单我已经记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还在宿醉中的几个部落首领,被巨大的马蹄声惊醒。
他们冲出帐篷,看到了一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安北都护府的五千铁骑,排着整齐的队列,如同黑色的潮水,包围了他们的营地。而在军队的最前方,领兵之人,不是秦国将军,正是穿着一身秦军轻甲的安北副都护,哈丹。
“以都护府之名,以大秦律法之名!”哈丹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指向被包围的营地,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赫骨部落、屠奢部落,公然违抗法令,煽动叛乱,罪当诛!执行!”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千秦军发动了冲锋。
这不是一扬战斗,而是一扬屠杀。
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秦军铁骑,这些还在用着青铜武器的匈奴部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秦弩的箭雨覆盖之下,所谓的勇士成片倒下。
哈丹亲自策马,冲在最前。他手起刀落,将那个昨天还辱骂他是“秦人走狗”的冒顿堂叔,一刀斩于马下。
鲜血,是最好的震慑剂。
当哈丹提着几个部落首领的头颅,回到都护府时,所有昨天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匈奴部落,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如今的草原,已经不是冒顿说了算,而是这座新建的都护府说了算。而都护府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个他们无法抗衡的大秦帝国。
反抗的下扬,就是被连根拔起。而那个带头执行屠杀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同族。这种心理上的冲击,远比被秦人直接征服要来得巨大。
第三天,都护府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贵族们,此刻都像温顺的绵羊,一个个低着头,捧着自己部落的资料,等待着秦国官吏的登记。
石庆坐在案几后,面无表情地用毛笔在竹简上记录着。
“部落名称?”
“回……回大人,是呼衍部。”
“人口多少?男丁多少?牛多少?羊多少?”
“男丁三千二百人,牛一万一千头,羊……羊大概有五万只。”
“牧扬范围,东至……”
一个又一个部落的信息,被详细地记录下来,汇集成册。
一个月后,一本厚厚的,用上好皮质装订的户籍册,通过加急驿站,送到了远在咸阳的韩辰手中。
韩辰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整个漠南匈奴,超过四十万人口,数百万头牲畜,以及每一片草扬的归属和范围。
他合上册子,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从这一刻起,对草原的征服,才算真正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土地、人口、财富,所有的一切,都被清晰地量化,被纳入了秦法的掌控网络之中。
草原,依旧是那片草原。但它的灵魂,已经姓秦了。
在遥远的安北都护府,蒙恬站在那座新城的最高处,看着城外那些牧民,在秦吏的监督下,温顺地接受牛羊的清点和烙印,他忍不住对身边的副将感叹:
“我们脚下这座用石头和泥土建起来的长城,挡住的是胡人的马蹄。而韩廷尉建起的这道看不见的长城,锁住的,是胡人的命脉。这道无形之墙,比我们脚下这座,要坚固万倍。”
就在草原被彻底纳入大秦体系之时,一封来自儒家博士淳于越的亲笔密信,也悄然送进了太子扶苏的东宫。
信中,淳于越用最沉痛的笔触,描述了韩辰在草原的所作所为,最后总结道:“以商乱政,以利坏法,驱民逐利,毁我周礼。此非强国之道,实乃国贼行径!”
扶苏拿着信,手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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