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墨家机关术？现在归大秦了

  箱内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具与真人等高的木制人偶，通体由质地紧密的木料打造，表面打磨得光滑无比。它的四肢关节，乃至每一根手指，都由精巧的榫卯和齿轮连接，结构之复杂，远超在扬所有人的想象。人偶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型弩箭。

  “这是何物？”

  “是孩童的玩偶吗？做得未免也太大了些。”

  “看那关节，似乎能动……”

  朝臣们议论纷纷，就连李斯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就在此时，站在百家代表行列中的墨家钜子，在看清那人偶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失态地冲出队列，几步跑到木箱前，死死地盯着那具人偶。

  “这……这是我墨家失传已久的‘自走人偶’！为何……为何会在此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失传的技术？墨家最顶尖的机关术？

  韩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等的就是墨家钜子自己说出这句话。

  他示意身旁的官吏，将早已准备好的，对长安君的审讯记录呈上。

  “陛下，据长安君交代。此物，乃是他早年游历之时，从一个潦倒破落的墨家分支后人手中，以半蒙半骗的手段巧取豪夺而来。他深知此物不凡，便一直秘藏于府中密室，妄图有朝一日，能破解其核心机密，用于刺杀政敌，或是充当府邸的守卫。”

  韩辰的解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原来是巧取豪夺而来，这就说得通了。但紧接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既然是墨家的技术，为何墨家自己从未提起？

  韩辰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直地射向了脸色发白的墨家钜子。

  “钜子。”韩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大秦专利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凡诸子百家，其持有之独有技术、学说、典籍，皆应主动向专利司申报、登记、备案。廷尉府可以不追究此物被长安君得去的过往，但我想问问，如此重要的机关术，为何钜子你，还有你身后的整个墨家，都隐瞒不报？”

  韩辰的语调陡然升高，质问响彻整个大殿。

  “是想留一手，作为你墨家压箱底的底牌？还是说，另有图谋？”

  “我……”墨家钜子张了张嘴，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存了私心。在见识到专利法能带来巨大财富之后，他欣喜若狂，将墨家那些可以“赚钱”的技术，比如新式纺车、水车、连弩车，都拿去申请了专利。

  但对于“自走人偶”这种堪称战略级别的顶尖机关术，他却选择了隐瞒。这是墨家几代人智慧的结晶，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最后屏障。他想把它作为墨家最后的、不为外人道的底牌。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张底牌，会以这种方式，被韩辰当着满朝文武和始皇帝的面，直接掀了出来。

  看着汗流浃背，百口莫辩的墨家钜子，韩辰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他根本不给对方解释和辩驳的机会，转身便对嬴政一拜。

  “陛下！此‘自走人偶’，结构精巧，暗藏杀机，其威力远非寻常兵器可比。若被不法之徒掌握，流落民间，必成心腹大患！”

  “况且，墨家知情不报，公然违反《专利法》，视帝国律法为无物，其心可诛！”

  “故而，臣斗胆建议：将此‘自走人偶’及其相关图纸、技术，即刻收归国有，列为帝国最高机密！由少府与将作监共同负责研究、仿制！”

  韩辰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此物的威胁，又占据了法律的制高点，最后，还给出了一个让嬴政无法拒绝的方案——收归国有。

  不等嬴政表态，站在武将之首的上将军蒙恬，已经快步走了出来。他也是识货之人，刚才就一直在仔细观察那具人偶。

  他上前一步，伸手在人偶的关节处摸了摸，又看了看那把小巧的弩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陛下！”蒙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若此物真能自行走动，并听从指令射击。只需稍加改造，将其放大，覆以铁甲，便是一具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钢铁士卒！若能量产，用于守卫函谷关，或是布置于军阵之中，其效用，可抵万军！”

  可抵万军！

  这四个字，像四声重鼓，狠狠地敲在了嬴政的心头。

  财富和军队，是他最在乎的两样东西。《专利法》为他带来了前者，而眼前的这个木头人，则许诺了后者。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准！”嬴政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木箱前，亲自抚摸着那冰冷的木制人偶，眼神炽热。

  “传朕旨意！将此物，连同墨家所有相关的图纸、笔记，以及懂得此项技术的工匠，尽数移交少府！由上将军蒙恬亲自督造！所需钱粮，国库无限支应！”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墨家钜子。

  “至于墨家，隐瞒国之重器，其罪不小。念在其献纳连弩车有功，功过相抵，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罚没墨家本年度所有专利收益的一半，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韩辰与蒙恬同时躬身领命。

  墨家钜子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完了。

  他本以为《专利法》是墨家走向辉煌的康庄大道，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丝私心，被韩辰抓个正着，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

  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顶尖的技术被收归国有，换来的不是奖赏，而是惩罚。一半的专利收益被罚没，这意味着他刚刚到手的，还没捂热的十万金，瞬间就没了一半。

  他终于明白，韩辰制定的这套规则，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它奖励创造，但更容不得半点藏私。在国家利益面前，任何学派的“小算盘”，都会被碾得粉碎。

  他看着韩辰那张年轻却又深不见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处理完墨家，大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百家代表们，都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韩辰却没看到他们的紧张，他的目光在殿中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以蒙恬为首，那一群身披铠甲、气息彪悍的将军们身上。

  这些人，大多出身于兵家，或是兵家学说的信奉者。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掌握着一些祖传的、不为外人道的阵法、兵书、练兵之法。

  韩辰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他对着那些将军们，不急不缓地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墨家的机关术，已经上交国库了。”

  “那么……兵家的各位将军们，你们压箱底的那些祖传阵法、兵书，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到专利司……登记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