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廷尉府大清洗
作者:孤城说书
整个抓捕行动在咸阳城掀起了滔天巨浪。数十个富商豪族被抄，上百人被捕。咸阳的权贵圈子，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当韩辰带着一身风尘回到廷尉府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审问张敖，也不是清点那些足以让国库充盈的查抄所得。
他将廷尉府上上下下，从廷尉丞到看门小吏，近两百人，再次召集到了府衙的庭院之中。
这些人，刚刚参与了一扬史无前例的大行动，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兴奋和疲惫。他们以为廷尉大人要论功行赏，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
韩辰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身旁的属官递了个眼色。
那名属官会意，吃力地抬上来一个沉重的木箱。
“哐当”一声。
木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那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卷卷竹简，一封封书信，还有一些玉佩、令牌之类的小物件。
这些东西，都来自张敖府邸的密室。
庭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看到了那些竹简上熟悉的字迹，有人看到了那些书信末尾的私人印章，更有人看到了那堆物件中，自己曾经送出或者收受的东西。
一瞬间，至少有三四十名官吏的脸色变得惨白，双腿开始发软。他们没想到，韩辰抄家的同时，连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一并翻了出来。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韩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这些东西的主人，自己站出来，跪到右边那块空地去。我只革去你的官职，收回你的俸禄，永不叙用。你们可以回家，做个富家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变换的人。
“一炷香后，还站在这里，被我从这里面，揪出名字的人。”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那堆证物，“按通敌罪论处。”
庭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见角落里，负责计时的卫士点燃线香时，那“呲”的一声轻响。
坦白，只是丢官。顽抗，就是掉脑袋。
这是一个简单，却又无比残酷的选择。
所有人都站着不动。每个人都在侥幸，都在观望，都在赌韩辰只是在诈唬，赌自己的事情做得足够隐秘。
时间一点点过去，线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烧掉了将近一小半。
终于，一个在档案室工作的年迈书吏，心理防线第一个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下官只是收了张府管家五百钱，帮他查了几个人的籍贯！下官罪该万死！”
他一边哭喊，一边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右边的空地上。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迅速分化。一个又一个官吏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跪到右边。他们中有的人，只是收了几坛好酒；有的人，是帮着传递过消息；有的人，则是在办案时，对与张氏有关的人网开一面。
庭院左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右边跪着的人越来越多。剩下还站着的人，要么是真的清白，要么就是自认为隐藏得极深，或者干脆就是死不悔改的硬骨头。
一名身材微胖的廷尉丞，站在人群中，额头上全是汗，但后背挺得笔直。他是赵高安插进来的人，平日里没少借着廷尉府的权势，为张敖等人行方便。他自认为做的都是些顺水人情，没有留下什么直接的证据，韩辰不可能凭空给他定罪。他赌韩辰是在诈他。
线香，终于烧到了尽头。火星熄灭，一缕青烟散尽。
庭院里，还站着一百来人。右边，跪了将近五十人。
韩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强作镇定的廷尉丞身上。
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那名廷尉丞面前。
“周丞，你很不错。”韩辰上下打量着他，“风骨过人。”
“下官一心为公，无愧于心！”周丞梗着脖子回答，声音却有些发颤。
韩辰笑了笑，没与他争辩。他只是从自己的袖子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个小物件，在那名廷尉丞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敖”字。
“这是张敖赏给你的吧？”韩辰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三年前，你帮他抹掉了一桩人命官司，他送了你这块玉。玉是好玉，可惜，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周丞看到这枚玉佩，整个人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这枚玉佩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一直贴身收藏，从不示人。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东西是怎么到了韩辰手里的。
“不……这不是我的……”他嘴唇哆嗦着，做着最后的辩解。
韩辰不再理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卫士挥了挥手。
“拖出去，斩了。”
命令轻描淡写，却让整个庭院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瘫软如泥的周丞。
“大人！大人饶命啊！是赵府令！是赵高让我这么做的！大人！”周丞直到被拖拽着向外走时，才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求饶。
韩辰充耳不闻。
片刻后，庭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名卫士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放在了那堆证物的最顶上。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
韩辰看着剩下的，经过这扬“筛选”后，依旧站立着的一百多名官吏。他们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畏惧。
“从现在起，”韩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才是真正的廷尉府的人。”
他环视着这些噤若寒蝉的下属。
“而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用张敖的案子，给大秦，给天下，立一个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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