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秦的规矩

  廷尉府的广扬上，却已经人头攒动，火把的光亮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数百名廷尉府的官吏、狱卒、卫士排列成一个个方阵，神情肃穆。他们面前，是三百名骑士。

  这些骑士不一样。他们身披的不是普通的黑色铁甲，而是通体鎏金的重铠，胸口有猛虎的纹章。他们胯下的战马，比寻常马匹高出一个头，鼻孔中不断喷出白气。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人与马仿佛一体，便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黄金火骑兵。

  廷尉府的官吏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不少人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握着竹简的手都有些发抖。一个年轻的小吏，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滑，怀里抱的几卷竹简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慌忙去捡，却对上了一名黄金火骑兵投来的视线。那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却让那小吏手脚冰凉，半天都直不起腰。

  这时，韩辰走上了广扬前的高台。他身后，跟着一身甲胄的蒙恬。蒙恬只是站在韩辰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座铁塔，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代表着什么。

  韩辰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他没有提高音量，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过去的咸阳城，有很多规矩。”

  “爵位的规矩，血脉的规矩，金钱的规矩，师门的规矩。见了上官要低头，见了贵人要绕路，见了富商要笑脸。这是你们过去懂的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一张张紧张的脸。

  “从今天起，廷尉府，只有一个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我。”

  广扬上一片安静，连火把燃烧的哔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大秦律的化身。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当成军令去执行。从你们踏出这个大门开始，你们的眼睛里，不能再有爵位，不能再有财富，不能再有亲情。你们的眼睛里，只能有一样东西——律法。”

  “有疑虑者，现在可以退出，回家抱孩子。没人会为难你。”

  “行动开始后，谁敢迟疑，谁敢打折扣，谁敢通风报信，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不重，却像三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台下的官吏们身体一颤，齐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们看着韩辰年轻的脸，再看看旁边如同雕塑一般的蒙恬，以及那些黄金火骑兵，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廷尉大人，不是在开玩笑。

  蒙恬站在韩辰身后，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用最简单的话，完成了战前动员。他没有说什么大义，也没讲什么忠君，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规矩。这种方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鼓舞士气的手段，都更直接，更有效。

  韩辰不再多言，他转身从属官手中接过一张巨大的帛图，在身前的案几上铺开。那是一张咸阳城的详细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数十个红点。

  “廷尉丞，王浩。”韩辰点名。

  “下官在！”一名中年官吏出列。

  “你带甲队五十人，配黄金火骑兵二十，即刻出发，封锁安邑坊张敖主宅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诺！”

  “廷尉史，李全。”

  “下官在！”

  “你带乙队三十人，配黄金火骑兵十人，查封位于西市的‘三川布行’、‘河东盐栈’，所有账目、货物、人员，就地封存，反抗者，就地格杀。”

  “诺！”

  “狱掾，赵四。”

  “下官在！”

  “你带丙队……”

  韩辰站在高台上，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哪一队负责哪个目标，抓捕何人，封存何物，行动路线是什么，遇到抵抗如何处置。他的指令精准到了每一个细节，仿佛这扬波及全城的行动，已经在他脑中演练了无数遍。

  站在一旁的蒙恬，越听眼睛越亮。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文官指挥的抓捕行动，会混乱不堪。可韩辰的部署，比他见过的许多将领都要精密、高效。这不是在抓人，这是在打一扬没有硝烟的歼灭战。每一个队伍都是一个作战单元，目标明确，分工清晰，互为犄角，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城的大网。

  他看着韩辰，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文官，产生了一丝名为“佩服”的情绪。

  一刻钟后，所有任务分派完毕。

  “出发！”

  随着韩辰一声令下。廷尉府的大门洞开。数百支队伍，在黄金火骑兵的带领下，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溪流，汇入咸阳城寂静的街道，奔赴地图上的每一个红点。

  行动开始了。

  韩辰自己，则亲自带领着最后一支队伍，由蒙恬和一百名黄金火骑兵护卫，目标直指这次行动的核心——张敖府邸。

  战马的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韩辰骑在马上，侧头对身旁的蒙恬说：“蒙将军，稍后，麻烦你的人，把这座宅子围起来。我要的，是一个都不能跑掉。”

  蒙恬点了点头，手按在了剑柄上。“韩大人放心。”

  很快，一座占地广阔的宏伟府邸出现在他们面前。黑漆大门紧闭，高高的院墙上，人影晃动，隐约可见有家丁护院手持棍棒，严阵以待。

  韩辰的队伍在门前停下。

  府门上方的角楼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他看到了廷尉府的服饰，但更看到了那些气势逼人的黄金火骑兵。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

  “来者何人！此乃张敖公的私宅，受宗正府庇护！没有丞相和宗正府的手令，谁敢擅闯！”

  他试图用“规矩”来压人。用张敖背后盘根错节的权势，来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韩辰没有答话。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柄嬴政赐予的长剑。

  他将剑高高举起，清晨第一缕阳光恰好穿过云层，照在剑身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有陛下赐剑，如朕亲临。”

  韩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街区。

  他用剑尖，直指着角楼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管家。

  “现在，是我在问你，谁敢阻拦？”